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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血論 _健吾

剛剛看到以下這篇文章,雖然像是很不切實際,很ideal,但真的很想把這堅韌的信念帶到現實。現轉載分享一下。

〈熱血論〉
作者:健吾
(原文刊於 CUP月刊2012年1月號 Japan & Korea 專欄)

有說日本漫畫中有很多「熱血」情節,影響很多青少年(或是已成年的兒童)。

比方說,日前在香港大受歡迎的台灣電影導演來香港的電影院謝票。他的書常叫年輕人要熱血。在謝票的時候他說了一個故事。他說,他有一天在棒球場上,他跟自己說,如果他可以十三次把球打中,他的電影就會成功云云。

之後,他成功了,就說要感謝神,要保持熱血之類的。

在日本,熱血是一種性格。這種性格在漫畫中不可劃缺,但現實生活鮮會見到很熱血的人。因為,熱血的人,往往很容易被人取笑,如以熱血聞名於綜藝節目的網球教練松岡修造。在台灣,熱血就變成了市場賣點,把熱血變成了「做事情的方式」,從而令人家認為以小搏大,放下理智考量,放大自己堅信的「信念」,就叫「熱血」。

熱血漫畫是給「普通人」看的

在日本的熱血系漫畫,是開宗明義主打男性讀者的消費群。熱血漫畫的目標,是為完全沒有生活熱誠,沒有夢想,沒有希望的「普通人」幻想的出口。在研究大出版社集英社和《周刊少年Jump》的編輯們不諱言,他們對新作者會做出非常仔細的「溫馨提示」,對新作者提出清晰明確的「方向指引」,幾乎要所有連載作者,都需要把「熱血作品」的三個元素寫進漫畫內:努力、友情、勝利。簡言之,就是要強化一橋大學退休教授南博於《日本人論》中提出的日本人核心價值,乎合日本於戰後的社會構造改革(social re-engineering)的集體信仰:相信努力會改變人生,相信合作才可以令日本走出谷底,相信努力+合作=最終會令他們得到勝利。

所以,幾乎所有熱血或不熱血的漫畫,只要談及競爭的,都需要是相信努力和合作,才會得出頭天的。

忍者、籃球手、壽司師傅,也是一樣

比方說,在中港台及英語世界其中一部大熱作品《火影忍者~Naruto~》,主角鳴門渦卷(渦卷是一個天然現象,即是海中的「旋渦」,但也可以是白色底,粉紅色線,在平價拉麵上會看到的魚肉片)是一個被全忍村所指罵、遺棄的下級忍者。原因,是因為他的體內存有一頭擁有強大力量的怪獸。但後來因為他相信友情、相信努力,而且有一個又一個循循善誘,在體制內擁有或多或少的權力的當權者賞識,把技巧、自由和機會給他。鳴門隨著這樣的經驗,憑著自己的正能量和個人信念,努力不懈,最後成為拯救全個忍村的英雄。

也許你再看熱血漫畫《男兒當入樽》(Slam Dunk),類似的情節又會再出現。被視為笨蛋的紅髮壞學生櫻木花道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學生,為了追求心儀的女孩加入籃球部。本來由什麼都不會,經常犯規。最後得到大胖子安西教練的賞識,教他技法,悉心指導櫻木要學會跟隊友建立了信任,當中關係微妙而深厚。後來面對強敵山王工高的比賽,為了比賽勝利救球,櫻木救了一個死球,卻把腰骨撞向場邊的長檯,傷了腰骨也忍著劇痛把最後一球投進籃內,擊潰了強敵山王工高。最後櫻木卻要接受長久的物理治療,他心儀的女生也沒有因此而要跟他交往,但他最後也認為,這一切也是值得的。

就算是不熱血的飲食漫畫,也有類同的取向。寺澤大介的《將太的壽司》,大家記得是什麼嗎?將太是北海道一家小壽司店的長子,父親的店雖在北海道,歷史不算長久,但為了做好的壽司,全心全意全靈的打理一家小店。後來受到高中同學的大集團「笹壽司」的收購。將太的父親拒絕商業霸權,卻被供貨商拒絕供貨,「笹壽司」更派人去打擾將太家的壽司店。後來,將太在一場比賽中被他的師父賞識,一個人到東京的壽司店學藝。當中認識了很多好朋友,當中有「百目阿辰」之稱的天才少年揀魚王把他所知道的知識沒條件的傾囊相贈,原因因為「識英雄重英雄」。最後就成為了日本最強的壽司王。

成功?不外乎是伯樂的加持

以上三個例子,主角在幹一番事業,成為球場、壽司料理台或是忍村的英雄之前,都有一個相信他們,而他們又相信的有權力人士,於建制內幫他們一把,才可以令他們成功的。所以,熱血系漫畫中,所謂主角可以憑努力+友情=成功的程式,只不過是一種包裝。把主角的努力放大,把友情的價值提高,從而令人覺得人有能力改變社會,拯救世界。

你一路讀,發現主角一路走來,有貴人,有伯樂,往往跟主角自身有否努力,同樣重要。

什麼是熱血?沒有人曾經為「熱血」這兩字於日本流行文化產物中衍生的意義作權威性的定調,但肯定的是,熱血是一種市場上成功的包裝。

熱血,就是青春,就是將來會成功?就像有些在網上熱議政事的人,都在談什麼「熱血政治」。他們讀漫畫可能讀不少。熱血的人成功,不是因為他們衝動,不加思索,或是一股腦兒栽頭去做他們相信的事,而是……他們剛好在那個建構的世界的制度下,被作者和讀者挑選成為成功的人而已。

文化好質地

2003年,當我還在香港唸大學的時候,曾經為當時的一本專門介紹日本潮流文化的雜誌《J-POINT》撰寫專欄,高高興興的寫了七期之後,雜誌突然宣佈要停刊。其中的原因有二。

千禧年後,日本熱在香港逐漸退卻,日本產物與潮流文化落地生根,變成香港人生活的一部份,早已不是一種新奇,香港青少年開始轉向追求其他異國文化。誠然,這對一本日本專門雜誌來說,打擊確實很大。總編對我說,本想全力進攻死硬派日本迷這個小市場,其錨定點落於 w-inds 的樂迷,以冀力挽狂瀾。不說不知,除了 Johnny’s 事務所一眾偶像的樂迷以外,最受香港少女喜愛的竟是日本三人跳舞組合 w-inds,他們的香港樂迷在當時來說算是最多且最忠誠的了。總編說如果能維持她們作為讀者群的支持的話,雜誌還有望做下去。

可惜,世事從不如人願,總編的如意算盤沒有打響,互聯網的普及,把《J-POINT》的最後希望給粉碎了。一些無良讀者開始把每期雜誌 Scan 上網供人翻閱,一傳十、十傳百,。這致使銷量直線下降,讀者的流失導致雜誌最終逃不過停刊的厄運。

這事實證明,電腦科技的確擁有加速紙本出版物步向衰亡的能力。當然,不得不提,這當中涉及人性的弱點,捨難取易、貪心、及漠視知識產權等等。現今科技發展一日千里,怪不得有人在法蘭克福書展預言,2018年,紙本書籍全面消亡。這到底是浮誇的預言,還是即將來臨的世紀預警呢?

作為一個紙本書籍設計師,我從不擔心紙本會被電子書或網絡取代的一天。從蔡倫在公元105年造紙以來、到 Gutenberg 在1450年把印刷技術完美化、再到 Adobe 在1999年研發書籍設計軟件 InDesign,在這二千年來紙本並沒有因科技發展而被淹沒在恆河之中,我深信以後也不會。不用多說,社會是殘酷的,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在競爭下贏不了的就要被取代,汰弱留強是不變的真理。電腦科技的發展只會令設計師進一步反思紙本的存在價值,從而提高我們及這載體的競爭力,讓科技輔助我們做得更好,令出版界跨入另一個境界。

大英圖書館歐美收藏館長 Stephen Burry 斷言愛書讀者永不會因為電子書而放棄傳統紙本書,因為:「How can you guarantee you are going to have access to the books on the Sony Reader in five or ten years’ time. If you’ve got a library of 100 hard copy books it’s hard to lose them. We have books at the British Library that have been annotated by the authors or by famous people and people are still going to want to experience that.」我們真的很難確保電子虛幻世界能實在的保存下來,那國度的迷人之處就是虛浮不真實,任何電子的資訊也能一下子化為污有。

靈異及外星人研究者雲海曾提及一個可怕的例子。話說,英國國防部所發表的未來報告內預計,一種名為「電磁脈衝武器」會於2035年大量生產。這種武器在發射後,會散發出一些不穩定的電磁波,把在特定的範圍內的所有電子儀器催毀。所謂的「摧毀」,意指電子儀器與設施會受干擾而不能如常運作,甚至癱瘓全球的電腦通訊系統。

電腦世界就是如此這般脆弱,只要這種「電磁脈衝武器」揮一揮、閃一閃,市民、金融機構、圖書館、甚至政府的電腦系統中的紀錄與檔案便在剎那間被全盤破壞,我們的文化文明就這樣在瞬間被毀滅。這比起古代的焚書坑儒去取締意識型態來得快捷而方便,整個文明能在一下子消失。

如果我們只有數碼檔案,沒有好好保留紙本的話,我們可以怎樣 Trace Back 我們的文化呢?沒有書籍紀錄,只有數碼檔案,這些所謂的文化,是沒有根的文化。

相反,紙本書物的存在,讓我們真實地觸摸得到智慧的好質地;即使全球大停電,電腦螢幕一下子變成漆黑一團,Youtube 影像沒了、msn 上不了、facebook 失散了,恐懼慌張是理所當然的;然而,我們仍能點起一支小洋燭,捧讀小說漫畫,安撫不安的心情。

「書有其方便之處,不管我們在甚麼地方,躺在地上、沙發上、車站上,甚至任何場地,我們都可以輕鬆地去翻閱它,眼視、手觸、心讀。所以我覺得傳統的書籍閱讀給我們帶來是一種溫和的回聲。」中國書籍設計大師呂敬人如是說。這不單是人與物的互動,也是作者及設計師透過紙面載體與讀者的心靈溝通。


Contributor

Hei Shing
chanheishing@gmail.com

書就是… A Book is…


一片紙不但表現時間,也表現空間。而一片片的紙張組合起來的書就是一個高深的容器,盛滿文字,既能從中不斷汲取智慧,又能裝入無限的智慧。

A piece of paper reflects not only time but also space. Books are formed by binding papers together to become containers of words that serve as a reservoir as well as a spring of wis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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