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浦康平時代


杉浦展覽在武藏野美術大學的入口宣傳海報


武藏野美術大學美術館門外


杉浦展覽會場01(轉載自武藏野美術大學美術館網站)


杉浦展覽會場02(轉載自武藏野美術大學美術館網站)


講座情況


《全宇宙誌》(轉載自武藏野美術大學美術館網站)


《全宇宙誌》封面(轉載自http://fukuhen.lammfromm.jp/?p=431)


《全宇宙誌》封面(轉載自http://fukuhen.lammfromm.jp/?p=431)


《全宇宙誌》內頁01(轉載自http://fukuhen.lammfromm.jp/?p=431)


《全宇宙誌》內頁02(轉載自http://fukuhen.lammfromm.jp/?p=431)


《全宇宙誌》仙女座星雲(轉載自http://fukuhen.lammfromm.jp/?p=431)


《全宇宙誌》Flamsteed星座圖(轉載自http://fukuhen.lammfromm.jp/?p=431)

「如果要以一句話來談七十年代的日本設計界,可說是『杉浦康平時代』。」
——設計領域記者臼田捷治

2011年11月26日,三聯書店副總編輯李安帶領著該出版社的七位書籍設計師與兩位編輯,一行十人浩浩蕩蕩地向日本東京出發,進行對書籍設計、藝術、書店、版權及非書類產品的考察,藉此加深對日本出版與設計界的認識,擴闊視野之餘,還替日後三聯國際與日本出版業在亞洲的合作,鋪墊商機。

這趟七天的東京之旅,我們分別參觀了大大小小不同的藝術展覽、設計展覽及書店,其中包括:武藏野美術大學美術館的「杉浦康平.脈動之書——設計的手法與哲學特別展」(Vibrant Books: Methods and Philosophy of Kohei Sugiura’s Design)及其講座;ginza graphic gallery (ggg) 的「杉浦康平・マンダラ発光」展覽(Luminous Mandala: Book Designs of Kohei Sugiura);Watari-um現代美術館的「草間彌生 Kusama’s Body Festival in ’60s 展」;印刷博物館的「世界書籍設計展2010-11」(World Book Design 2010-11);及位於六本木之丘的森美術館的「代謝主義:未來都市展」(Metabolism: The City of the Future)等等。

個人而言,是次考察的最重要活動兼最大得著,當然是參觀了日本國寶級書籍設計大師杉浦康平的回顧展及其特意為我們準備的講座。雖然杉浦先生因病不能到場演講,但負責翻譯的楊晶老師(她與丈夫李建華先生就是杉浦先生所有中文譯著的譯者)也帶著先生親撰講稿為我們以國語演說;再加上美術館館長長澤教授及先生的三位高徒:鈴木一志先生(在職12年,由1973至1985)、赤崎正一先生(在職20年,由1976至1996)、佐藤篤司先生(在職28年,由1981至2009)為我們預備的討論環節,聽罷實在獲益良多,這也是對杉浦康平這樣偉大的設計家最好的側面描寫,讓我們更了解他,以及那日本最輝煌的年代。我會以個人對杉浦書籍設計的觀察,結合講座的內容,探討此書籍設計巨匠如何在那個黃金年代誕生!

踏進森羅萬象的書籍宇宙

在「脈動之書——設計的手法與哲學特別展」裡,從杉浦先生半世紀的設計生涯之中,嚴選出超過1000冊各類型的書籍(包括單行本、文庫本、全集、豪華本、辭典、展覽會場刊等)作展示,完完全全表現出杉浦先生那勢不可擋的設計能量與其革新的實驗精神。這次展覽的主題「脈動之書」,明確指出書本並不只是靜止不動的 Physical Object,而是富生命、脈搏跳動的生靈;「脈」是血脈,也是氣脈,血氣躍動於書的身體之內,循環不息。

當我踏進這個展覽時,看著一本又一本杉浦先生的作品,單是看書作為一個物體(還未看內文版面設計),就讓人很驚嘆,這些書是怎樣設計出來的呢?我一直在想,杉浦先生的書籍設計簡直像被施了一種不老的魔法,由六、七十年代,看他的設計是「前瞻」,現在看仍是那麼 Contemporary。他為什麼會有那樣的書籍意識、那樣的設計哲學、那樣的實踐手段、那樣的印刷規範?他好像完全理解每本書的內容一樣,能設計出這麼細膩、前衛、充滿幻想力、又帶著某種系統邏輯思考的書本。我認為這是一種東、西方混合思考的結果,既感動、又震懾人心。

杉浦康平的成長體驗

現年79歲的杉浦康平於1932年(昭和七年)在東京出生,五年後爆發「七七盧溝橋事變」。他的小學時代正是日軍發動大東亞戰爭、大舉入侵中國和東南亞的時期。日本戰敗後,進入初中、高中時代,他本身就酷愛音樂,經常到新宿的舊唱片店,選購那些戰後一文不值的「亞洲音樂」唱片,回去反覆欣賞。據說,杉浦先生在新宿高中時,語文、數學、物理、美工科等的成績非常優秀。及後,他考進了東京藝術大學建築系,並於1955年畢業。1956年,杉浦先生以「LP JACKET」系列作品獲「日宣美獎」。從1964至1967年期間,他曾到當時西德的烏爾姆(Uni Ulm)造型大學任教。1970年,杉浦先生開始從事書籍設計工作,亦同時創立了以視覺傳達論、曼陀羅為中心的亞洲圖像、知覺論和音樂論研究。1982年,他獲得文化廳藝術選獎新人獎;同年他亦獲萊比錫「世界最美的書」金獎;1997年獲每日藝術獎;1998年被授予日本國家紫綬褒章。

在講座中,其徒弟鈴木先生說,杉浦先生是生於「廢墟時代」的人。這些人在年少時,日本就戰敗了,他們沒有參與過戰爭,但就經歷戰爭所帶來的巨變,曾目擊國土變成一片廢墟。這些年青人長大以後,不管是當建築師、設計師、音樂家或藝術家,因為他們有同樣的戰敗體驗、生活背景,因此,他們就築起「由我做起、由我重建」的意識,他們做事好像有永遠燃燒不盡的熱情,要重建國土上的一切。他們的年代沒有建制,沒有要推倒的既得利益者,沒有任何包袱,更沒有商業考慮;設計永遠走在領先的地位,要前衛、絕不保守,即使到了今天,他們的設計也要走在前端。另一徒弟赤崎也說,事實上,那個時代,包括印刷廠、出版社、編輯都非常有熱情,而且都裝備強勁實力,因此能體現出杉浦先生的設計思想,這是各方面共同努力的成果。

除時代因素外,杉浦先生在西德烏爾姆的教學體驗,深深改變了他的設計思維與態度,可算是他設計路上的轉捩點。他曾提過:「德國的體驗就像是站在德國人為我準備的、擦亮的鏡子面前,我可以清晰看到在異文化映襯下的自我形象。」這經驗既擴闊了他對歐洲的思考,又加深了他的亞洲意識,當時的他體會到:「世界上豈能只有西歐的語法?」這是一種思維方式的突變,使之喚起對亞洲的醒覺。因此,1970年以後,杉浦先生由西方的設計思維轉向以亞洲造型文化為基礎,發展出可與西方匹敵的設計理論,不斷以創新手段衝擊傳統的書籍設計理念,形成其獨樹一幟的語法,尤其是漢字與假名的運用,震驚了整個日本設計界。日本現代設計之父龜倉雄策曾提到:「杉浦康平出現後,創造了日本文字的全新美感,即便是現在叫我設計我也設計不來。」這是他對杉浦的「豎排之美」的讚賞。當時封面標題多是採用橫書,能設計出這麼美麗的直書體,杉浦先生可說是第一人。

開天闢地的《全宇宙誌》

在杉浦設計最意氣風發的70年代,我們不得不提史詩式巨著,也是我在展覽全場最欣賞的一本書——《全宇宙誌》。

這本書蒐集了當時最新的天文觀與宇宙論,篇幅近400頁。據說,此書由企劃、編輯加上設計、製作,總共花了7年的時間與心血,整個製作之精美簡直是空前絕後。這本書以八個方面分析宇宙:1.宇宙作為時間;2.宇宙作為空間;3.宇宙作為結構;4.宇宙作為電波源;5.宇宙作為現象;6.宇宙作為對象;7.宇宙作為觀念;8.宇宙作為物質。八個相關的主題,互動互補,嘗試解讀同一個宇宙。設計上,杉浦先生以一個漆黑深邃的容器,盛載著無邊際的宇宙,包括論文、資訊、年表、插圖、照片以及滿天綺羅的星屑星塵,以全黑紙白字的形式,或光或暗,以坪方公分的數學計算宇宙方式編排版面設計,完完全全把主題理念用科學手段融入書籍設計製作中,讓人震撼極了。

在講座中,翻譯小姐曾解說過這本書,一個跨頁上可簡單分成四個領域:一.在跨頁的左上方為「天文觀測器械」的介紹;二.在跨頁的右上角為「難得一見的星圖」;三.在跨頁的「地腳」位置,佔著整個書邊空間的,是「宇宙規模表」,分析時間、距離、質量、密度、強度、溫度、能源等等;四.在跨頁的右下角,則是「151個天文學者的小事典」。他借用佛家的意念「一即二即多即一」去解釋這樣的書籍設計:這是一本書,但同時是四本書,是一、也是多、也是一。

另一令人為之驚嘆的設計則在書口,將書口向左攤平時會出現仙女座(Andromeda)星雲,而向右攤平時則出現Flamsteed星座圖。一個切口,兩幅圖像,這也是一即二、二即一。讓讀者能以一雙小手捧著整個浩瀚宇宙,這可謂投注無限創意的一部神級作品。

不只技藝,還有思考

赤崎先生說:「杉浦先生不是要把設計做得更好,而是要把他的思想體現出來。」

展覽與講座過後,我開始明白,或許,我們真正要學習的,不只是書籍設計上的技藝、資料分析等手段;更重要的,是個人修行與思想態度,由此思索自己真正的理想,抓緊它。沒有設計師甘於形形役役虛渡光陰,想造好書,就應學習杉浦先生,窮一生之力,努力鑽研。

參考書目

杉浦康平(2006)《亞洲之書.文字.設計——杉浦康平與亞洲同人的對話》,臺北:網路與書。
杉浦康平(2006)《疾風迅雷:杉浦康平雜誌設計的半個世紀》,北京:三聯書店。
杉浦康平(2011)《杉浦康平.脈動之書:設計的手法與哲學》,東京:武藏野美術大學美術館.圖書館。
Works編輯部(2009)《書.設計》,臺北:積木文化。

《全宇宙誌》書籍資料

編輯:松岡正剛
企劃:松岡正剛+高橋秀元+十川治江+松本淑子+田邊澄江
藝術指導:杉浦康平
設計協力:中垣信夫+海保透+市川英夫+森本常美+戶田ツトム+羽良多平吉+木村久美子+海野幸裕+中山銀土+松下正己
出版:工作舍
製版.印刷.裝訂:凸版印刷
封面:1C+燙金/內文:2C
發行年:1979年10月
定價:5000日圓
頁數:384頁
版型:B5變型

(謝謝櫻妮﹠Anne的審閱,去除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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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 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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