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November, 2010

YIA Press Rel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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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設計偶像排行榜——孫浚良篇

美國著名時裝設計師 Marc Jacobs 曾接受《Women’s Wear Daily》的訪問時說:「我從不否認 Marin Margiela 和川久保玲對我的影響!他們啟發我,是我的設計靈感。我對此從不曾掩飾過。當下的社會,哪個設計師沒有受到過天才的影響呢?」(I’ve never denied how influenced I am by Margiela or by Rei Kawakubo, those are people that inspire my work. I don’t hide that… Everyone is influenced by Comme des Garçons and by Martin Margela. Anybody who’s aware of what life is in a contemporary world is influenced by those designers. )

說得沒錯,哪個設計師沒有受到過天才的影響呢?每個設計師也有自己的偶像,崇拜也好、目標也好,總要有某人作為自己的典範佳模。我認為這在個人的成長歷程裡佔據重要位置。以我為例,香港/上海書籍設計師孫浚良先生,一定進佔「個人設計偶像排行榜」的前幾名,雖然我仍猶疑他在我心目中的實質名次,但他對我影響之深,無容置疑。

為什麼是孫浚良呢?

如果作為設計師,或對書籍設計有興趣的人,這個名字不可不知。1975年生於上海,1984年移居香港,1997年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院畢業,2003年在日本武藏野大學碩士畢業。之後他在香港及內地發展書籍設計的事業,頭銜多不勝數,獲獎無數,通曉國、粵、英、日語;曾當過很多大公司的設計顧問與創作總監,也在汕頭大學設計學院當講師。一步一步的攀,到一個地步,有雜誌曾經形容他為——「香港最紅的書籍設計師」!

最早認知孫浚良(Les Suen)這名字,應該要由2005年說起。當時,我還是大學 Year 2 的設計學生,暑假在《號外》雜誌當實習生的時候,同事阿權與同學 Casper 異口同聲的說這位「書籍設計師」很棒很厲害,一致推薦。即使當時我已經讀到 Year 2,但從來沒有聽過他的名字。阿權立即拿出當年阿 Les 被《號外》訪問的那期雜誌給我看,那篇訪談名為〈(被)書寫的身體:書籍設計師孫浚良〉,我被那篇文章深深的感動了,同時亦被他的書籍作品深深吸引。那篇訪談的內容深深印在我的腦海中,那時他所鋪陳的理論與所作的事,對我來說極為新奇,像從來沒有接觸過一樣。

由那時開始,我開始注意這個同樣是 POLY 出身的師兄。我曾因此請教我在 POLY 的師父 Esther Liu(她亦曾教過 Les 的),「你覺得孫浚良怎樣呢?」她反問:「你指人品,還是書籍設計?」我答:「當然是書籍設計吧。」Esther 答道:「他著重的是 Form 與 Structure,而 Layout 方面則是偏日本味的整齊設計。」她分析得很精準、一針見血。他設計書的形態的確很出色,每每嘗試打破固有的閱讀模式。

我從不否認,我的確是他的小 Fans,差不多每一篇孫浚良的訪問我都會讀,他出版每一本書我也會留意;但我沒有把這感覺變成純粹的個人崇拜;我還是比較喜愛他所造的書本、他個人的設計美學觀、及那對抗性的思考模式。

我嘗試走上書籍設計這條道路(現時還未算真正的走上),某程度上,受 Les 影響極深。

1997年,Les 在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院畢業;2006年,我在同一間學院的視覺傳達設計系畢業,拉拉關係,我算是他的師弟吧。哈哈!POLY 除了出產商業設計人之外,也有出產藝術文化類型的。畢業之後,我到了一間小型 Graphic House 當平面設計師。那時,我一直有留意偶像的消息,我打探到他在天窗出版社當美術總監,當時我登上其公司網站看看,咦!他們正在招聘書籍設計師呢?!好機會!好機會!我就嘗試申請。幾天後,天窗的總編輯來電,相邀面試。我當然一口答應,還帶了一大箱 Portfolio 去,與她傾談了良久,把我作品的設計理念仔細的解釋了一遍。

有點失望的是,他們既沒有設計部門,不能聘請常規設計師;更失望的是,Les 已離開他們,獨立發展了。我一心渴望進去跟 Les 學師的願望破碎了。最後,他們仍是給了我機會,當他們的 Freelance 書籍設計師(基本上他們只請 Freelance 吧)。我替他們造了第一本書後,第二本就已經有幸跟 Les 學習了。

總編知悉我對日本很有興趣,也非常想跟 Les 學習,所以把日本專家湯禎兆的作品《整形日本》交給我造,當然 Les 擔當該書的設計總監,我則是跟著從頭做到尾的書籍設計師。之後,當時的責任編輯(當時剛認識,也是我到現在的朋友)相約了 Les、我、她三人一起開一個 Casual 的設計會議。

當晚我們約了在銅鑼灣 Sogo 頂樓的 Café 見面,其實我當時真是戰戰兢兢的,第一次親身見到偶像,還要是商討書籍設計的事項,我只有硬著頭皮的去。去到後,只見責任編輯,而 Les 還未到。

我坐了一會後,Les 匆匆忙忙的趕到,說他沒有什麼時間,要趕下一場,快點傾完要散。他就坐下,首先,他竟然送我見面禮,是「東京字體協會」(TDC)香港展的場刊。由於當年 Les 亦是參展的其中一員,所以他就送了那本 Benny Au 設計的精美小場刊給我。多謝、多謝,我最喜愛收到這樣的禮物了。

跟著,他拿了《整形日本》的第一章的第一篇文章的 Layout Dummy 出來,開始說明他的設計理念。這本書名為《整形日本》,整個概念是剪裁併砌重疊再造,湯禎兆以文字整理日本的光怪陸離;Les 就以設計把這概念重新視像化。每篇文章的 Article Opener(即每篇的第一頁)重疊了多張不同的相片,而這些相片不是隨便的重疊玩 Collage,而每一張相亦會在內文之中的同一位置再出現。聽起來很複雜,簡單地說,就是 Article Opener 是每一篇文章的壓縮影像合集,每篇內文內的所有相片也會複製重疊在 Article Opener 上。這加強了 Article Opener 跟內文的互動、頁與頁之間起了呼應,再疊一塊被切成尺寸比較小、正方的 Chapter Opener(即每一章的第一頁紙),就造成層層疊上的 Layering Effect,整齊得來有錯配的效果。這樣的設計,使前後頁有了互動回聲,加上使用同一家族的字型,更能營造出紮實的書本整體感。字型方面,主體文所用的是一隻非常漂亮的宋體字,旁邊用作「日本詞彙註釋」的欄目,則用了尺寸較小的黑體字。

他解釋了他的設計之後,就把載有 InDesign File 的光碟交給我,叫我好好的跟著做,完成整本書。他特別吩咐我,要選一些質素高的相片;沒有好的話,叫責任編輯找多些好的給你選吧!我則受教的收起那光碟與 Dummy。

談完公事後,責任編輯跟 Les 開始大聊其他的一些事與八卦,Les 也問了我一些關於 POLY 的事。當時,其實我沒有怎麼插話,也沒有什麼話要說,只是默默地看著聽著他倆興奮地聊天。

我從沒想像過第一次跟 Les 見面會是這樣的,完全沒有顧忌,說話很大膽、很尖銳、很浮誇、語速很快、極級自信,表現非常真性情的一面。四年前的記憶,對話部份有點模糊了,但那態度、那姿勢、那感覺、那形象,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之中。那時的我還年少無知,與 Les 的一敍,其實對我很是震撼,心裡泛起的不止是漣漪,簡直是波濤洶湧。雖然整個 Casual Meeting 我也浮沈在詫異與驚愕之中,因為我實在估不到他們的對話是這樣的;但還好,我記得他對我說了一句鼓勵的話:「這麼年青就有機會造書,好好努力做吧!」

我只是跟他造過一本書、跟他見過一次面、通過一次電話,他對我在書籍設計上的影響已經很深遠了。雖然他不是捉住我的手在 Mouse 上移動的那種指導,而是那次造書的經驗,讓我從中得到很多啟發、偷到很多師。所以話,知識可能要靠讀書;但手藝卻要靠工作,從師父或 Senior,一點一點的累積,時時刻刻的苦練回來的。那個書度、那種字體、那樣的微調、那寸字距行距、那塊 Margin 位、那粒點、那條線、那張相片,加起來,怎樣能做到如此乾淨俐落漂漂亮亮呢?就是要從天才身上學習這些視覺元素的運用。

這些不能玩很多的圖文書,擁有一個 Concept (一個特別之處)貫穿整本書就已經很足夠,其他的版面做得整齊俐落、易讀易看,這就已經是出版社與讀者想看的書籍了。作為書籍設計師,有時候,我們並不能過分地奢求給我們發揮創意的機會。可是,這本書到最後的印刷步驟出了差錯,之前說可以做切細那 Chapter Opener 的印刷廠,突然說不能做。Les 當然有與該廠、及總編爭辯爭取用回原本的設計。最終不果,Les 就憤然刪去他在版權頁作為設計總監的名字。我明白的,沒了那重要的被切割的 Chapter Opener,最有趣的重疊效果看不到,也不是他的設計了,也不想再留下名字。雖然,這樣的結果有點可惜,但在過程裡,我真的學懂很多,不止是設計上,還有其他工作技巧上、面對編輯面對印刷廠的 Negotiation 與 Bargaining Power 的重要。

2003年,獲得香港日本文化協會獎學金而到日本深造的 Les,取得東京武藏野美術大學大學院視覺傳達系碩士學位;2008年,獲得 YIC 青年設計才俊大獎及獎學金而到英國深造的我,取得倫敦藝術大學坎伯韋藝術學院書籍藝術一等碩士學位。我本來也像 Les 一樣,想到日本讀書,可是,最後我選擇了比較容易的英國。在我畢業前,Les 曾透過朋友(是之前那位責任編輯),探問我有否興趣上上海幫手,我當然很有興趣。當時,他正擔任上海麥肯光明廣告有限公司 M LAB. 總經理,該公司就是設立了這個新部門給他,以資源支持他作實驗性質的書刊;當然,發揮創意之餘,他也得接一些廣告,及替公司作品牌宣傳,以求建立美好的形象。可惜,在我畢業後不久,他也離開該公司了。

在他還擔任 M LAB. 總經理時,他曾造過一本名為《M LAB. ISSUE NO.1 MOLECULE》的書。本來,兩年前,當它出版的時候,我看相片與看「豆瓣」網站的書評文章,講到天花龍鳳;而在2009年,Les 更憑此書獲得「東京字體協會 TDC Prize」,的確很想看看實物是怎麼樣,摸摸翻翻。今年(2010)夏天,我回港時,順道相約朋友(無錯,仍是那位責任編輯)出來吃飯,她送上這本我期待已久的書,我雙眼發光地收下。可是,我一打開,就已感覺不妥了。

BOOM!不是炸彈,但是像炸彈一樣震撼的失望在我的心裡炸開!為何會造成這樣的呢?我不明白,我實在不明白。兩年的期待、兩年的想像,最後,打開那個像抽屜的書盒,把它拿在手上,才發覺,這與我所認識的 Les Suen 所造的書的質量,可謂大相徑庭。

整本書的 Form/ Format/ Binding 都沒有很大問題,這些也都秉承他一貫「錯體閱讀」的風格與玩法,形體上刻意地脫離傳統書的型態。結構上,它的編排是跳脫線性、違反一般閱讀邏輯的;意想不到的訂裝與摺疊手法,讓讀者感覺這方面的特別。但看 Les 的設計史,他也並非初次嘗試這種書的 Format;在《藴——路易13當代明家籍》的設計上,他也作過類似的嘗試。這是他一貫對抗印刷建制及抵制系統的思維;這方面我完全沒有意見,反而這是我很欣賞的地方。他的意識就是一直要反問:難道我們只能這樣閱讀嗎?

曾經有訪談他的文章解構過此書的理念:「《Molecule 一派絮言》……任意翻開一組書脊,內容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組合,秩序/失序、主體/客體、作者/讀者……這些傳統意義上的閱讀二元關係消逝了,作者在完成文本之後並沒有離開,在作者和讀者之間,孫浚良開放了書的身體,打開了種種相遇的可能……線形閱讀在這樣的遊戲中無據可依……漫無目的地觸摸任一書頁,放棄主題的追蹤或者對結果的猜想,游離在商業與藝術、消費和文化、追問和反省之間的內容以及這一疊由你自己來重建秩序的書籍更適合無目的的漫遊。」

以上的節錄,文字寫得漂亮,我們亦因而了解到一些動機及理念。從書籍設計的外在型態看,任意的閱讀、秩序的失衡、線形閱讀的消失等等,這些也做到了,達到目的了。可是,作為設計師,最重要的美學部份(用色、排版、字體、相片質素、平面設計元素、印刷質素、後期加工效果等等),好像此次並沒有達到應有的水準,張力不夠,亦做得不夠仔細、不夠漂亮、不夠妥貼。視覺與觸覺也沒有達到我作為讀者所預期的效果。

內文平實的版面設計與書的外在型態完全不協調,內外並沒有連繫呼應!外面在玩大膽破壞性的 Form,我稱之為比較 Post-Modern、比較 Deconstructive 的設計手法;但內裡是他一向的日本風版面設計,是 Modern 的、整齊的、踏實的。他像完全忽略了內外的整體性,這是刻意的?還是失手呢?我不曉得,但就是內外徹底的格格不入!我不知怎說,這次的版面設計像沒有整體的概念套住,顯得毫無特色與突破。每一章(即是每個小冊)也像各自為政,整整齊齊,排得悶悶的。書的形體、文字、圖像,三者完完全全地沒有 Echo,這是讓我最失望的地方。這是孫浚良的設計嗎?

如果你對我說,他求的是混亂無章,反諷中國現今的社會現象;也太牽強了吧,而且這 Mess Up 得不夠盡、不夠徹底,不能做到像 David Carson 那樣亂中有序,散發自身的視覺張力。況且,我覺得,這次他好像根本把裡外兩邊分開了來做,硬把它倆併在一起。

加上,那金錢堆砌出來的後期加工效果,也實在太 Over 了!燙金、燙銀、曬 UV、燙膠、印貼紙等等,可惜,用了這麼多,也完全看不出配合互動的效果。只是讓人感覺有錢花不完,就用多些吧!說真的,很多相片質素其差,色調怪怪的,又好像由於暗暗的,又特別要曬 UV,提升視覺觀感。我看到某些相片、某些 Layout,以 Les 的審美眼光,根本不可能出現吧,我對此非常失望。

不吐不快,以上是我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談,並無惡意。偶像始終是偶像,即使是偶一為之的失手,我仍然期待他能再造出令人驚嘆的作品。

2009年夏天,Les 與拍檔正式成立設計工作室 BESPOKE ASSOCIATES。而他所設計的新書《世博製造》亦於近月出版。我看到該書的宣傳照,好像很美,但仍未有機會一翻書頁。

最後,孫浚良曾經斷言:「我天生就是要做書籍設計的,我的未來也將牽系與此。」我想說,你的才華與你所造的書,不但使你的生命發光發熱,還感染到無數的讀者。請繼續無悔地造書吧!

寫於2010年11月26日

YIA Winners Online

柏林之旅——已知與未知的交會

「『驚訝』是已知與未知的交會,當我們面對出乎意料,大感驚訝的事物時,其實說是在面對未知,是一個將已知與未知結合起來的機會。」
——Kohei Sugiura

這次的柏林之旅,不論是在未出發前先興奮,還是擺展時心底緊張發飊,抑或宣佈我得獎那一剎的夢幻,每一刻也被押在「行」或「不行」之間,一線之差,不斷感受著不同的驚訝、驚奇、驚喜。What a Surprise!

伏線
追源溯本,故事要由大概半年前說起吧。德國的《Object》藝術雜誌(正正是這次獎項主辦單位所出版的雜誌)看了我在 University of the Arts London 的 Show Time 網頁版面,被其中的書藝作品所吸引,邀請我把一些作品相片及資料寄給他們刊登。我當然一口答應及很快地把相片寄了給他們。可惜,由於該期雜誌內容版位有限,作品最終並沒有被刊登。這件事被不了了之,我也沒有放在心上。

或許,正因埋下這半年前的伏線,造就了這次的獲獎。

嘗試
那次之後,他們每每有新消息也會發送給我。就在今年較早的時候,我收到電郵說他們將要舉辦第五屆 Swatch Young Illustrator Award 2010,呼籲各位參加。我心想:現在也沒怎麼作畫了,不要參加吧!但仔細一看,參賽組別除了 Illustration 與 Animation 之外,還有一組是 Book Art。我注視著這一項,挑起我的興趣神經,竟有 Book Art 組別?!以我所知,以英國、甚至世界來說,專門辦給 Book Art 的藝術比賽少之又少,有規模的書藝比賽當然就更少。雖然參賽費要 €30,但機會難得,心裡就決定參加吧。而參賽作品,仍然是我引以自豪的碩士畢業作品——《月下獨酌:花、酒、月、影、我。》。

在醞釀與躲懶良久後,在差不多 Deadline 之前,我終於完成參賽用的 PDF 檔,內裡包含了書藝照片、Artist’s Statement、個人履歷等。該比賽的 Deadline 是今年的10月22日,我則在17日遞交了參賽 PDF 及費用,之後則靜靜等待。

喜訊
事情進展得奇快,過不了數天,10月20日,好消息從電話筒傳來。是次比賽的 Coordinator 兼該畫廊的 Founder,Pascal Johanssen 突然來電,說我已入圍他們的三十人提名名單,問我能否到柏林參展及參加頒獎典禮。不用考慮,一口應承了!不論怎樣,我也不能錯過再次展出自己書藝作品的難得機會!

在電話筒的另一邊,Pascal 再三強調這三十位入圍藝術家的重要性:「你不要以為三十人很多啊,整個比賽有4000人參加,你們是給嚴選出來的!」(實際上,在該比賽的官方網站裡,我是三個組別內的16位 Nominees 之一,也是 Book Art 組別裡的五強之一。)那一刻,我的心緊張得噗通噗通的亂跳,興奮感覺湧上心頭!不知說什麼了,我只問關於展覽的事情,也說會盡快發一個有所有準確尺寸的展覽圖給他,好讓他在我到之前有所準備。最後,Pascal 提醒我,他的同事會再聯絡我跟進去柏林的機票與酒店事宜,他說能包我來回機票及三晚酒店。噢!好荀啊!的確,即使最後贏不了比賽,也算賺到了!

他來電的這天,整天的心情混雜著興奮與緊張。我當然立即把好消息告訴爸媽與幾位朋友,心裡即計劃展覽要怎麼展。給爸媽說了這個好消息之餘,也叫了哥哥幫我寄那四本 Artist’s Books 回到倫敦。由於去年在香港出版了個人第一本著作,亦有一些訪問,所以把幾本書帶了回港展示了一下。之前沒想到再會用到,所以就放在香港家裡沒有管,但現時要盡快把書寄回這裡,好作準備。

準備
隨後的那天,10月22日,他們的職員 Miriam 晨早(剛剛出 Tube,還未回到公司)就來電商討機票跟酒店的安排。她說她當天會給我訂機票,亦說可以給我付一間 Double Room,問我有否同事或朋友同行。我說時間太急,我還未來得切決定與安排,我現在在街上正要回公司,我回到公司後再覆你吧。

回到公司後,我立即打電話給好友,告訴他這個消息:現在的情況是,他們可以付我的機票、酒店 Double Room,如果他能與我同行的話,唯一要付的就是他的那張機票,這我也可與他 Share。我當時真的很想他能與我同去的!但因為在那幾天之中,他有一堂 Tutorial 要上,所以他還是要考慮,說可以在午飯時間答覆我。當他 Text 過來說他可以跟我去的那一刻,我簡直從心底笑出來!Yeah!有 Friend 一齊去!對我來說,有人同行真的很重要,一個人去旅行很不自在。旅行,最重要的是隨時隨地能與人分享喜樂,一起笑、一起跳,與同伴的互動是令人享受的過程。

隨後的一星期,我積極準備。之前叫哥哥幫我寄的那些 Artist’s Books 已在10月27日安全寄到倫敦。整個星期,除了日常的設計工作外,就是把那整套五本書與五張小海報跟相架包得妥妥貼貼,放好裝好,好讓 Hand Carry 或寄倉也不會給弄壞。另外就是收拾行李、計劃一下行程、把景點與地圖印出來等等。

出發
轉眼就到上機的(前)一天(11月3日晚/11月4日凌晨),心情很緊張外,亦覺得有點兒累。

凌晨12時多,我就帶著行李到位於 London Bridge 的好友家,作最後準備及眠一眠,就要出發。我們坐凌晨4時的火車,從 London Bridge 直去 Gatwick Airport,大概一個小時車程,5時到了機場。Check In 和過了海關後,我們還有時間在機場麥記吃了一個很久沒吃的早晨全餐。大約6時半上飛機,7時起機,一個半小時的機程之後,大概9時半(柏林比倫敦快一小時)終於抵達柏林。

一下機,走出停機坪,天氣沒有非常冷,但有點風、有點雨,令我本來疲憊的身軀醒一醒,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我反而覺得沒有那麼累,一到步,旅行的感覺立即出來,毛孔也爭著呼吸這裡濕潤的空氣似的。

抵步
第一次來到柏林,感覺真的跟倫敦很不一樣,看著滿滿自己真正看不懂的文字,怪怪的陌生感覺湧現。從香港到倫敦,似曾相識的感覺比陌生感來得強烈;一旦離開英倫文化,來到德國,對我來說,這才是真正的異國。

我們首先到他們預訂好的 IBIS 酒店 Check In,然後大約中午12時到 Direktorenhaus 畫廊跟 Pascal 會面,商討展覽的細節。

畫廊
抵達那間畫廊,走進去,感覺非常棒,比我想像之中寬大很多、Hip很多、怪異很多,他們選擇的藝品吸引著我的眼球,令我無法不注視,看得出是很重視視覺震撼效果的一間畫廊。一進去,就遇到策展人 Pascal,我立即上前與他握手問好,寒暄之後,他帶我們到他們的辦公室,把我們先交給他的同事 Luis。Luis 是安排行程與 Coordinate 這一切的同事。他帶我們參觀整個畫廊一遍,地下一層是廣大的宴會廳,可辦 Ball/ Party/ Dinner 等等(今次頒獎典禮曁 Gala Dinner 就會在那裡舉行);一樓跟二樓皆是有大大小小不同房間的藝廊空間,這真的是一座不小的畫廊了!跟著 Luis 走,一邊參觀他一邊介紹在旁的工作人員與藝術家,嘩,我超驚讚那些藝術展品的質量,吸引我目不轉睛。之後我們走回了他們的辦公室,開始商量展覽的細節、製作展覽旁的資料貼紙、及明天的行程等等。Pascal 再走進來,帶我跟朋友去看我展覽的位置。

Pascal 選了二樓的一間房的一個位置給我,是在一個暖爐上面的空位,我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其實嚇了一跳,他們本來建議我把書架安在暖爐上,再在上面擺放作品。我立即辯解,我的作品並沒有可能這麼擺放,視覺上,那個在下面的大暖爐完全污損了我的作品所帶給觀眾的視覺享受。你作為策展人,你應該很清楚這會破壞整件藝術作品的氛圍。我反建議,可以用四塊木板給那個暖爐圍住,造成一個白色的「高身書架」,而我的書本就放置其上,再掛上其他 Typographic Poster Frames。最後,Pascal 接受了我的建議,但技術人員圍板與上白色漆油需時,他叫我明早再回去準備擺放。及後,我與 Luis 交代完展覽旁的貼紙資料之後,我們就可以走,今天自由了。才下午二時多,Yeah!第一日旅遊玩樂的時間比想像中多!

建築
下著雨、刮著風,我們從畫廊走回我們未來幾日會常到的一個大車站 Alexanderplatz,那裡近著柏林最著名的兩個景點電視塔與紅色市政廳,我們幾乎每次經過也會拍一拍照的。 走過那座紅色市政廳的時候,看著大門刻著的德文,我跟好友說:「我真的從來沒有想像過我會來到德國的,我中學時期很喜愛歷史課,中外歷史也很有興趣,當然德國的是少不了。還記得當年那個長得像孖寶兄弟的西史老師簡直是德國迷,他妄想著如果德國戰勝二次大戰,我們就會活在德國的統治下。我現在真的來到德國了!感覺很神奇很難想像啊!」

我還記得,我們在那兒的大馬路留了很久,拍了很多照,我們也很驚訝,柏林的地方真的很大很廣!行人路、馬路、廣場、公園,全部也很寬廣闊大,比倫敦的還要闊很多呢。我在想,是否每個在大陸(Continent)裡的國家的首都城市也是這樣的呢?以我的經驗,在歐洲大陸的巴黎、柏林的路是多麼寬廣;在亞洲大陸的北京的所有東西也是大到不能;像這些地方的人也想表現自己作為大國的寬宏大量似的。反觀倫敦、東京這些島國上的首都,雖然也比香港的大,但也總給你「小的、狹隘的」感覺。

走著走著,我們在 Alexanderplatz 車站附近吃了德國出名的熱狗(那販賣的檔口很奇特喲!)之後,我們決定今日去參觀建築在國際上很有名的猶太博物館。在大同的思維下,這世界知名的猶太博物館就建在德國的首都柏林,細說德國與猶太人兩千年來千絲萬縷的關係。德國人就是很有心地容得下猶太博物館與猶太紀念碑;我在想,難道有一天,日本東京都內也能建一座中華博物院與南京大屠殺紀念碑嗎?

我們乘車到博物館附近的車站,一路走過去,發覺這地區人煙稀少,加上天陰陰、雨濛濛,讓我想起浦沢直樹的漫畫《MONSTER》,德國就像他描述的那樣陰冷。風雨開始大的時候,我們終於走到博物館處,付了學生入場費的 €3.50,就靜靜的進去參觀。傳統的前門建築與旁邊的 Zigzag Modern 主大樓結合。整座建築與內裡的室內設計也非常讓人驚訝,好像從不同的角度拍它也能展現不同的美感一樣。

整個博物館真的極大無比,也像迷宮一樣的穿插,很多角落讓人驚嘆而感動,但最讓我驚讚駐足的有三個部份,第一個是名為「Holocaust Tower」的黑暗密室、第二個是「The Garden of Exile」、最後的是由 Basement 向上直穿插幾個館子的通天階梯。

首先,Holocaust Tower 基本上是一個被封閉的黑暗密室,只有在高崇的角度有一絲微光滲下來。身處這寧靜到沒有一點聲音的漆黑房間,讓你感受憂敝恐懼,靜待死亡的一剎。這是一種對大屠殺的追念。

而 The Garden of Exile 則是座擁49條柱的正方形花園。我身處其中,感受到一份講不出是什麼的壓迫感!正正方方的花園,又是排得過分整齊的石柱群,腳下是高低起伏而有點難走的石筍地,抬頭望到是些種在柱上的樹叢,加上陰天細雨,整個 Scenario 令人有點悲涼與不安。Garden of Exile,改名改得沒有錯,就是一種被放逐的感覺。

總建築師 Daniel Libeskind 在 The Garden of Exile 的註釋說:「One feels a little bit sick walking through it. But it is accurate, because that is what perfect order feels like when you leave the history of Berlin.」。

最後,通天階梯是通向不同樓層的主要通道。抬頭向上望,看到一條又一條不規則狀的混凝土樑支撐住半空。這一方面為的是結構承托,另一方面也實踐了Daniel Libeskind 的 Deconstruction。樓梯很長很窄,日光從小窗口透射進來,其中的光源形狀像一個十字架。這真是有點迷幻!長長的整潔樓梯、空中穿插一條條解構式的石樑、上面亦透出聖靈般的神光,我正在一步一步地踏上這天國的階梯嗎?

這座建築,簡直結合了多種感覺,又 Clean、又 Modern、又 Surreal、不但很重 Futurist 味、同時亦很重 Deconstruction 味,多重觀感重疊砌起。對我來說,這絕對是出色的設計!

兩個多三小時遊走在「迷」之中,花費 €3.50 實在太抵了,單看這建築已值回票價了。

盛饌
那天的晚上,由於這附近沒甚人煙,我們找了好幾間也找不同可以好好用餐的地方,經歷了昨晚到今天整天的活動,我們已經有冷又濕又累又餓了。好不容易找到一間像樣點的餐廳,價錢亦是比較高價的那種,我們就走進去,很豪奢地點菜。由於我們已經很餓了,就吃好一點暖一點吧。我們就像正常西餐一樣點了湯、頭盤、跟主菜。

我跟他從來沒有試過這樣正式這樣高價的吃過一餐(除了之後 Gala Dinner 那晚外)。哈哈!我還記得,三年前我們初認識的時候,因為大家也很慳,所以我常到他家一起煮飯吃的。很記得有一次,我們不想在家煮了,就想出去吃,哪吃什麼好呢?不知為何,難得出去吃一餐,我們竟也只是選擇旁邊的快餐 Burger King 來吃。到現在,我們又竟然豪邁到在柏林吃貴 Burger King 十倍八倍的西餐,哈,我們真的變了。

這餐貴歸貴,但真的很好吃,那湯很濃、那頭盤很鮮、那羊跟鴨也很嫩很入味。除了我不喜愛那硬如石頭的法國麵包外,整頓飯也吃得很飽很暖很滿足。

次日
第二天,我們在酒店吃過早餐 Buffet 後,10時就再回到畫廊,準備佈置我的那部份,如果快手的話,我們擺好後還能到外面繼續遊玩,晚上6時半才再回來參加頒獎典禮曁 Grand Gala Dinner。

去到看到那個「高身書架」已經造好,也上了白漆,油漆並未乾,也還有點點碎碎的瑕疵。我走去問 Pascal,他說會問好再跟我說。但奇怪地,我們等了又等,他也沒有回來跟我說什麼。之後我又再走去問他,他說要我問另一個上漆工人,但我找了好幾篇也找不到他。我心想,為何這裡的人也好像沒什麼交帶?!也不知人去哪了!終於被我在樓梯遇到他,帶他回那間房,問他油漆會什麼時候乾呀?他說他再等這些乾後,他下午1時會再上一層,再等它乾透,那我說我們下午3時再回來好了。

我們在那裡白白浪費了個多兩個小時,算吧,走,出去玩!

圍牆
我們趁著這幾小時的空檔,就去了柏林圍牆。大家都知道,二次大戰後,德國戰敗下,被盟軍佔領,柏林被分割成四個部份,英美法穌各佔一塊。後因穌聯與西方國家冷戰,造成東西德及東西柏林的分裂景象。來到柏林,當然不得不來參觀。車程沒有很久,我們就來到柏林圍牆附近、人多熱鬧但比較老舊的地區。

很快就走到圍牆的遺址,圍牆的厚度與高度比我想像中的要薄及矮。這樣的高度真的能夠防範人民從東柏林逃去西柏林嗎?我有點疑惑。目前這一小段帶有塗鴉的圍牆保留作為藝術品展示、紀念和歷史見證,被命名為「Berliner Mauer East Side Gallery」。據說,其他剩下的柏林圍牆遺迹已經很少了。

那些塗鴉真得漂亮得來很有型格,當然不少得我們一邊欣賞一邊拍照留念。看畢之後,我們也餓了,就到附近的車站醫肚。

擺展
下午4時左右,我們回到那個畫廊,準備快手快腳擺好這展覽。

我首先去跟 Pascal 說那「高身書架」已差不多乾透了,我可以開始佈置了。但由於我有五個相架要上牆,問可否借人幫忙一下。他回我說,你先放了你的書吧,我還未決定是否讓你放那些小海報。我心裡一沉,想回話,但也先吞下去,答應先擺放好那些書,再看看怎樣。我其實心裡很驚訝為何不讓我放那些海報,不是一早說好了五本書跟五張海報的嗎?為何一下子可以變的?那我這麼辛苦運那些相架過來幹嘛?!

我回去與朋友先整理好那五本書,拆開包裝,再慢慢把每本書擺好他們最動人的姿勢,每本書之間的空位也要考量。把《花之書》拿出來的時候,因為放在攻瑰花茶裡久了,很多一點一點的花蕾倒刺勾在其線與紙之間,朋友幫我小心翼翼一粒一粒的除掉,一定要很小心,弄不好會壞掉那線與牛油紙的。把書放好之後,感覺實在太清寡了。本來,五本書與五張海報,根本是十為一體,實不可分的!

我急趕的叫 Pascal 來看,心裡一直盤算著怎樣說服他讓我放上餘下的海報。叫了他過來,有點氣急敗壞的說:「這五張海報確是這份 Art Piece 裡很重要的部份,因為每本書也與每張字體海報有互動,兩者實在缺一不可。」他聽過後,竟又出奇爽快地答應了。他想轉身就走之際,我問:「那⋯那⋯因為我沒有掛鉤之類或上牆的工具,可否借些工具或人幫我呢?」他轉身找了找,說現在大家也很忙,忽然看到走廊某處有鐵釘跟鎚子,就給我用那些吧。他就急步離開了。因為我的畫架的鉤處有點特別,普通的鐵釘根本掛不住。我之後再下去問 Miriam 有無可能借到合適的掛鉤,她說她沒有,而整個場地的工具也是共用的,所以叫我周圍找找看。我就續間續間房的看看找找問問,期望有些工人可以幫忙,沒有,他們也沒有。沒有合適的掛鉤與工具,我心裡確實有點緊張,時間不多了。我想起這裡附近有一間雜貨店,說不定那裡會有,我就叫朋友跟我一起出去找找。走到地下那層,我忽想,我沒有找過這一層的人,說不定他們會有。我悄悄地走進一間工具房,問我想要的掛鉤,雖然沒有很像樣的,但也給我借到我覺得可行的一種彎身鐵釘。我就跟朋友走回去,試試看。

我們比了一下,這種釘應該可行。我們就開始在牆上量尺寸、用黑線量水平,朋友心算很快,算了畫了刻度,再量位上釘。第一個畫架上牆,接住二、三、四個也上牆⋯⋯做著做著,以為就快可以完成之際,倒霉的事又來了,其中一個要上釘的牆裡面忽然特別地硬,我們用盡所有辦法也上不了那兩顆釘子。怎麼辦好呢?釘子一定要上這個位置的,別無其他選擇了。我心裡開始發飊,怎辦!

其實在那時候,我的腦袋已經轉得很慢了,甚至一片空白,很多事情也反應不來,開始逐漸喪失英語能力、算術能力、幹勁等等⋯⋯Everything is in lost!我跟友人又再下去那個工具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具可以再借用。那時,我實在再不知怎樣解釋跟他們說要怎樣幫忙了。在最危急的關頭,幸好有友人在,他確是我最好的幫手!他就替我跟他們說了,嘗試解釋我們的困難。之後有個很友善的工人哥哥跟我們上去,用電鑽幫我們鑽了一粒釘,就這樣,最後的問題終於解決。我們微調畫架與書本的擺位,清理所有的灰塵與垃圾之後,佈置終於完成。

我從未試過, Dress Up 了一身衣裝,不停的走來走去、走上走落,不停聽到自己對 Boots 與木地板碰撞時的叩叩聲,沒完沒了。完成整個佈置後,我身心也累到差不多虛脫了!那兩個多小時內,基本上問他們借什麼也借不到。靠人不如靠自己,我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自己跟同行友人。

我曾在那時對好友說:「除了你以外,雙面膠紙就是我最好的伙伴了。」;我想,其實這話應該倒轉來說:「除了雙面膠紙以外,你就是我最好的伙伴!」

頒獎
我們佈置好展品後,Miriam 很趕急的走過來找我們,你們還在這兒幹什麼?Grand Gala Dinner 開始了,就是等你們入席啦!我們立即跟著她急步的走進大會會場。嘩!七彩閃耀、耀眼奪目、超級豪華的晚宴會場!我被分配坐在所有 Book Art 組別提名人的桌子,而好友竟被安排坐在貴賓主家席上(就是最近舞台的那張)。

一坐下我便沒有停過拍照,會場的欣喜氣氛使我暫時忘卻一身的疲憊。一開始的那個 Lazer Dance 表演,已看到我目瞪口呆,高科技配合舞蹈,視覺一絕地表現漂亮迷人!然後開始上頭盤,我也開始跟旁邊的兩位女生閒聊,坐我右手邊的是一個來自西班牙的女生,噢,她就正正是擺展擺我旁邊的那個女生。另一位女生則是在德國另一個城市過來柏林的。她們告訴我這張枱的人全是 Book Art 的,Highly Commented 及 Nominees。跟她們聊著聊著,司儀準備上台,即將頒發首個獎項,我們的那個——Book Art。

在即將頒發時,我就拿相機出來,想攝錄下整個得獎過程,不論自己得獎與否,也得拍下作記錄。我當然希望自己能贏啦,但是,面對著各國的對手,勝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當我拍到他們要宣佈得獎者名字的時候,那一剎我的腦海一片寧靜,平息靜氣地注視著司儀及頒獎嘉賓,當他宣佈:「The winner goes to… Hei Shing Chan!」時,我心想:「是我嗎?是我嗎?真的是我嗎?這麼好彩?!」;把相機遞給旁邊的 Spanish 女生繼續替我拍後,我就飛奔出去領獎。當然與之前獲獎的情況一樣,不懂言語、笑容腼腆、腦袋空白,自然地做出領獎的反射動作,然後下台。那時,我還真的有點不敢相信是自己。腦中不斷飄浮起這幾年的畫面,高低起伏,複雜的情緒混和在一起。我坐回台下,時間好像 Freeze 了一樣,我凝視著這巨大重份量的白色獎座,獨自發呆了一會。當你得到沒有預計得到的幸福的時候,你會突如奇來的不知所措。

在隨著的空檔時間,我立即拿著獎座到好友身旁拍照,與他分享喜悅。在倫敦,往往第一個告知的人就是他,今次他能參與,已經讓我很高興了。他是唯一一個明白我這幾年在幹啥的人。而《月下獨酌》這作品,他也算是看著我醞釀、思考及完成的人,兩年前他錯過了我的 Grad Show,今次終於可以給他親眼看到作品的完體,甚至參與其中了。

得獎過後,饗宴依然華麗、菜餚依然美味、表演依然令人目眩、還多了身邊人一句又一句的 Congratulation;沉醉於歡樂滿足的時光之中,人有點呆滯,有點不敢相信。哈!多呷兩啖紅酒吧。

之後陸續頒發其他三個獎項,盛宴就在掌聲歡笑聲中完結,之後 Party still goes on!嘉賓陸陸續續到走到另一邊廂去參加展覽「Opium Den」的 Private View Night!我捧住獎座,走著參觀全場,像很招搖過市,每每有人走過來祝賀。在我的作品面前拍了照後,再多陶醉一會,我們就回酒店了。

尊重
第三天,吃過早餐,我們一早就去參觀博物館島與宮殿廣場一帶。我們知道參觀博物館需時,如要參觀所有島上的博物館,至少要花上三、四天吧。我們只有最後一天,加上這幾天已經很累,實在花不起心神去參觀研究,所以我們選擇了在外圍走走看看,拍拍照,輕輕鬆鬆的散步,欣賞沿途風景與這建築群。

早上11時,我們再回到畫廊。我要趁天光,給我的展品再拍一些照,也要跟 Pascal 道別,因為明天就要走了。

經過一晚的 Party 狂歡,畫廊已變得不堪示人,周圍也是垃圾與酒杯,紅酒、煙頭散落一地。我最生氣的是,究竟這些人有沒有尊重過 Artist 與 Art Piece 呢?我的那間房,一進去,我真的嚇了一跳。紅酒灑在那個純白色的「高身書架」的底部位置,旁邊玻璃滿地。我旁邊的那個藝術家的作品更慘,他擺放書的兩柱 Pillars 不見了,他的其中一本書放了在我的書架的《花之書》的位置,我的《花之書》則被放在《酒之書》的位置;而那注滿水的透明膠箱內的《酒之書》,整個箱被移開到《月之書》與《影之書》中間。我看見這個畫面,真的慘不忍睹,是一陣悲涼的感覺。你們這些人搞什麼鬼呀?

我與朋友快快手手把書的姿態還原,但我真的有點兒擔心,我走了之後不知會發生什麼事。

之後,我們給作品拍了很多很多照,一邊拍、一邊等 Pascal 回來。他回來後,我就下去跟他交代那些書與相架的包裝盒,因為展覽完後,他們要替我 Pack 好送回給我的。我們交代了正經事之後,我很不要臉的問他可否送我當晚的宣傳海報與其他冊子雜誌。他拿了一張海報給我時,我還問:「可否多送一張給我朋友呢?」哈哈!很貪小便宜。他還送了我上屆「Illustrative 09 展覽」的場刊與《Object》雜誌第四期的英文版。在臨走前,他問:「你接受了 Swatch TV 的訪問沒有?」我說還沒有啊。他就帶我介紹給 Swatch TV 的工作人員,說:「他是今年 Book Art 組別的 Winner,你們可以訪問他。」之後,我又接受了他們的訪問與給拍了硬照。

在那裡擾攘了兩、三個小時之後,我終於要與 Pascal 與這間 Direktorenhaus 畫廊道別了。希望下年5月會有機會再回來吧。(因為他們已邀請了我在下年5月回來參與「Illustrative 11 展覽」,當然能否再來還是未知之數。)

閒遊
離開畫廊後,我們又繼續今日閒遊的行程。我們先到聯邦總理府與柏林國會大廈一帶。

在總理府附近,我們又吃了一頓很味美的午餐。可能在這濕冷的秋冬時分,「食」變得蠻重要的。哈哈!這是很豐富的午膳,很好吃的雞排、豬排及薯菜,我實在很少吃到這麼美味的薯菜,最後還有甜點。

其中我們點了一塊黑森林蛋糕,朋友說因為看到它是真正的黑森林才選的。有假的嗎?朋友解釋說:「德國最出名的是黑森林蛋糕,黑森林其實跟普通的朱古力蛋糕不同,其特別之處是有 Cherry 的部份,這才是真正的黑森林蛋糕。」哈,是嗎?我從來不知道這樣的特色。我倆吃得滋味,為何這塊黑森林能造得如此美味的呢?入口即溶,朱古力與 Cherry 的味道配合得天衣無縫。

之後我們去了好幾個旅遊景點,如菩提樹下大街、勃蘭登堡門、巴黎廣場、波茨坦廣場、猶太紀念碑、御林廣場等等。走走看看拍拍照,一般遊客會做的指定動作,面對德國傳統建築與摩登建築互相輝映,差異對比很大,而又能和諧地共存,沒一點突兀感,讓人為之驚嘆。

德國建築的那種幾何俐落,完全的 Discipline 感,深深的打動了我。我才發覺,原來直線是可以做到這樣極致的。

紀念
黃昏時份,我們來到猶太紀念碑 Holocaust Memorial。這紀念碑群總共由2711塊全鋼筋水泥碑石建構而成,為的是掉念6百萬死於納粹主義下的猶太人。

其實看到時我亦感到一點震撼,很大很廣很多很整齊啊!有時,太整齊的東西,確實會讓你感覺不安與驚恐的,好像患有強迫症一樣。不斷重複同一動作,不斷在每隔同一距離就有一座灰色碑石。據建築師 Peter Eisenman 說,石與石之間的距離(95cm)只夠一張輪椅過,或一個人過,絕不可能兩個人並排行走,意圖令每個人獨自經驗這紀念碑群及那段歷史。

碑石的尺寸大小不同,高矮不一,2711塊碑石被刻意地排列成波浪狀、高低起伏,用意在於讓人陷入危機感,意味著猶太人正被送入集中營,使人無法忘懷那段恐怖及不安的歲月。雖然是這樣,但我們與其他人在這像迷宮一樣的石碑群間,跑來走去,嘻嘻哈哈,其實沒有太大的悲哀愁緒,我只是驚嘆德國人與猶太人有這樣的氣量與勇氣在柏林建構這樣 Iconic 的建築,好讓他們共同記著這段黑暗的歷史。

啤酒
由於前兩晚吃了很豐富的晚餐,最後一晚,我們想買外賣回去酒店吃。我們就買了燒雞和德國鹹豬手,還有「啤酒」,回去一邊看電影一邊吃。

但其實,我倆也是不太喝酒的人,但想著最後一天,不如在德國買罐啤酒喝喝吧。結果在不懂德文的情況下,買了瓶包裝可愛的「啤酒」回去。一喝之下,發現蠻好飲的,但細嚐之下,我發覺有點不妥,我們應該買錯了,這不是啤酒,這應該是 Cider。不過沒所謂吧,反正就是好喝。哈,烏龍的事也發生得太多在我身上了。

那天晚上,除了收拾行李之外,還要收拾心情,明天就要回去了。

再見
11月7日,轉瞬間就過了非常愉快的三天,天未光便要出發去機場。雖然逗留的時間不長,但體驗難忘,足夠有餘了。

由我10月17日遞交作品參賽,到11月7日從柏林回去倫敦,前後不過短短三個星期,事情就像煙火般啪啦啪啦的爆發,短時間內發放無限驚喜。這些種種深深地刻在我心裡,記憶可能會隨時間消逝,但感覺,是永遠的。

柏林,再見了!

Swatch.TV | Swatch Young Illustrators Award / The Highlights

The Swatch Young Illustrators Award, the world’s most important prize for contemporary illustration, was awarded on November 5th 2010 at Direktorenhaus, Berlin.

The nominees and the guests from the international creative industries were welcomed with a grand gala dinner and award ceremony in the categories of ILLUSTRATION, ANIMATION and BOOK ART. Highlights of the Award Ceremony!

Swatch Young Illustrators Award – Grand Gala Dinner

Swatch Young Illustrators Award 2010
Grand Gala Dinner
November 5th 2010
Direktorenhaus, Berlin.

> All Photos are taken by Hei Shing & Chee Yee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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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atch Young Illustrators Award 2010 – Book Art Category Winner

“The Swatch Young Illustrators Award, the world’s most important prize for contemporary illustration, is awarded on November 5th 2010 at Direktorenhaus, Berlin. The nominees and the guests from the international creative industries are being welcomed with a grand gala dinner. The jury, consisting of renowned publicists and art experts, will present prizes to the winners in the categories of illustration, animation and book art.”

Finally, I was awarded as the winner in Book Art Category. What a surprise!


Contributor

Hei Shing
chanheishing@gmail.com

書就是… A Book is…


一片紙不但表現時間,也表現空間。而一片片的紙張組合起來的書就是一個高深的容器,盛滿文字,既能從中不斷汲取智慧,又能裝入無限的智慧。

A piece of paper reflects not only time but also space. Books are formed by binding papers together to become containers of words that serve as a reservoir as well as a spring of wis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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