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February, 2010

飛來的飯煲橫禍

所謂「福無重至,禍不單行」,這數個星期不幸的事件連環發生。今日又發生了一件令我非常心痛的事。

意外,真是意料之外,你沒有可能預計過的事情也會發生。

我之前把一個壞掉了的電飯煲放了在衣櫃之上,怎料,今天開關衣櫃門的時候,它突然掉了下來,擲中了我心愛的 PowerBook G4,左邊的 Speaker 位置給壓凹了,兩個 Keyboard 鍵也給刮花了,我嚇到心幾乎跳了出來。

我真的超心痛,簡直好像割了我的肉那麼痛。問心,我一直對這部 PowerBook G4 很好,我認為電腦就好像拍檔一樣,要好好對待。機器也有情感,你對她好時,她才會同樣的對你。我自問這四年半來對她照顧有加,開機會關機、不會隨便 Force Quit、沒有怎麼 Download 過不知名的東西、每次插 External Hard-disk 或 usb 手指後都會 Eject;算得上是很愛惜她,Keep 得外表好像新的一樣(雖然裡面已經有點兒慢)。她也沒有背叛過我,在我造書或 Final Year Project 的 Critical Time,也與我一起「搏」足那麼多個晚上。怎料要落得被毀容的下場。

她是我大學最後一年為了 Final Year Project 買的,陪我走過學士、碩士、甚至出來造書,足足四年半光陰。

或許,神在這時候,造就這不幸的命運,好讓她功成身退。

分辨紙上是非黑白

之前談過黃金 12 pt 故事,今回,我想借一位好友的設計小故事,帶出設計師/讀者的眼睛與紙上文字的關係。

今年一月的一個晚上,我在 Skype 跟好友談他的一本小冊子的設計,我看著電腦螢幕上的那個 pdf,也替他印了一張 Printout 比對著看,我正在疑惑那「內文」字體會否太細,我問,這是否 5 pt 還是 6 pt 呀?會否太細呢?他說,不是啊,是 11 pt 來的!咦?我再度質疑,真的是 11 pt 嗎?我很疑惑……我堅持這不可能是 11 pt,肯定是 5 pt 或是 6 pt,比一般 Caption 字還細,怎麼可能是 11 pt 呢?11 pt 是很大的了,一般英文 Bodytext,我也不會用到 11 pt,奇怪!真奇怪!雖然我未練到金睛火眼,但看這些 Point Size 不會太錯的,我還拿著 Printout 看,更加不會錯。普通的 Word Document 用的是 12 pt,對比一下 11 pt 與 12 pt,你就會知道 11 pt 有多大。我們開始異口同聲地懷疑,究竟是否他的那個 InDesign 設計軟件出了問題,沒理由尺寸會出錯的。

為甚麼呢?

當我們發現連很多元素(點、線)的細節也同時出錯的時候,我開始懷疑是否他的 Document 一開始就已經出錯,Check 一 Check Document Setup,果然出事。原來這小子竟然把一個原本是 A5 的小冊子, Set 了作 A3。Oh God! 這就出事了!怪不得所有以為對的尺寸也錯了。終於找出了原因,大家也無奈地笑了。

這也沒什麼,因為他還是設計學生,Set 錯很平常,當作上一堂設計課吧。當我還是大學生的時候,基本上連 InDesign 也不懂,「出錯俾人鬧」更是家常便飯。

這個問題最好的解決方法當然是印一張 Printout 出來看,那什麼也會一清二楚,字體多大,太細或太大,舒不舒服,一看便知。要明白,電腦螢幕很能騙人,即使你是多有經驗的平面設計師,也不能相信螢幕所看到的一切。印刷品設計師們亦應鍛鍊一下眼睛的敏銳度,認清楚不同 Point 的字體的大概尺寸。

文字、紙張、視力清晰度,這三者緊緊相扣,最後決定了眼睛跟文字的距離。

研究空間聞名的人類學家 Edward T. Hall 在1959年提出「人際距離學」(Proxemics),探討人際空間距離對人類行為的作用及其在不同文化中的差異。不單止人與人之間有下意識的距離,而讀者的眼睛與文字書頁之間也存在互動的距離。

我曾經讀過杉浦康平先生對「漢字與假名」的分析文章。根據他的理論,我嘗試抽取有關「漢字」的部份,加上我的理解,解釋人與字的距離變化。以中文書為例,眼睛與漢字之間的距離取決於筆劃的多寡,及字與字之間的密度(即字距行距),為了看到多筆劃的字,我們會下意識「矇」起對眼,聚精會神地看;相反,看筆劃簡單的字的時候,我們會睜大眼,蠻輕鬆地看。不止筆劃的數量會影響這個距離,文字的大小亦是因素之一。當看到較小的字體,我們會下意識地貼近紙字去看,甚至嗅得到紙與油墨的微香;當看到大字時,我們與書頁的距離則會拉遠,把書捧開一點。因此,漢字文化圈的讀者更能訓練出靈活的視覺聚焦力,及眼部的肌肉運動。

而我則認為,除了以上的漢字因素外,書頁紙張的大小、紙張的厚薄與書本的重量、版面設計的 Information Hierarchy(即由標題到副標題到內文到照片說明字的潛在視覺次序)、字體的選取編排佈局、字體本身的 Readability 與 Legibility 等等,通通會影響讀者眼睛與紙字之間的距離,這個杉浦先生稱之為的「p-space」。

原來,作為書籍設計師,也應仿效傢俱設計師研究人體工學般,用心設計讓讀者讀得更舒適愉快的書。

活在當下

Wellcome Collection 肯定是「個人倫敦博物館至愛名單」上的頭幾位,近期它亦有一個名為「Identity」的展覽,以九位人物的生命歷程作中心,圍繞他們說故事,試圖分析及解構何為「身份」。作為經常出現「身份認同」障礙的香港人,對這個題材更感興趣。整個展覽設計與場刊設計的概念也是「鏡子」,意在反映及透視人們心底深處的身份或另一個從未浮面的我,迷宮般的 Exhibition Pathway,給四方八面的鏡子照著你,彷如迷失在自我內心般,走不出來。

當中有幾個人物的歷程非常吸引,包括英國第一個變性人 April Ashley,講述她變性的心路歷程,及與社會建制對抗的經過。明明她已找到心愛的人與之結婚,就是因為出世紙的性別改不了,阻礙了一段美好婚姻的過程。男變女,終極挑戰性別的身份,甚至社會權力的核心。

另外,也有一對相隔三載的孖生姐妹 Charlotte & Emily,通常雙生兒也是同時出生的,她們有點特別,分別是一歲與四歲,是 Biological Twins。最神奇的是,因為是孖生的關係,妹妹很可能會走姐姐的後路,即是說,這個姐姐就是我的未來,妹妹能預測到三年後的自己是什麼樣子,在幹什麼,重蹈姐姐的覆轍。自己還是自己嗎?還是別人的影子呢?

還有,一個令我非常深刻的音樂家 Clive Wearing 的故事。Clive Wearing 曾是 BBC 的音樂總監,他在1985年,由於受一種罕有的細菌感染,以至大腦受損,嚴重影響記憶重組系統的功能。他忘卻了所有的記憶,也遺忘了大部份的所學。不單這些,他還不能製造新的記憶,即是說,他要永久地活在「現在」這一刻,沒有之前,沒有之後,永遠活在當下。

失去記憶而且不能夠製造記憶的一個人,沒有記憶,總是活在當下,總是現在進行式的人,是怎樣生存的呢?你之前那分鐘所講的話,在之後那分鐘已經忘記得一乾二淨;實在太可怕,太難想像了吧!我們常常想忘記不快樂的事情,但永遠的「忘卻」是否一件好事呢?沒有了內在的一切經歷,還有個人身份嗎?

更有趣的是,雖然他忘掉了畢生所學,但他依舊能記著步驟與程序,在毫無技巧與表現手法下,讓他可以繼續彈鋼琴。而最最最匪夷所思的是,他的情感記憶竟然完全運作正常,依然深愛住他的妻子。即使忘卻世間一切的人與事,也沒有忘記所愛的人,太浪漫了吧。

我想,可能,情感的記憶不是由腦造,而是由心造的。

如果世上有神的話,祂奪走了 Clive 腦中的一切,卻偏偏把他人生中的兩件至寶留下:「音樂」與「愛人」,或許,已是最大的恩賜了。

韓文在舞動

以上的是「London Designers Block」的參展動畫設計師 Seung-Kwan No 先生的作品,利用了韓國字母的既有形態,基本的幾何構造,創製了這起舞的韓文裝置動畫。在08與09兩年的「London Designers Block」也看到他的文字作品,展示韓國 Typography 的特色給廣大的英國觀眾。由於我對所有的文字設計也感興趣,所以把它拍下。

而以下的一段文字則是從《創意亞洲現場——探索十大設計師的創意力》中節錄出來,講述韓國字體設計名家安尚秀先生,從韓國古籍中得到靈感,慢慢使自己明白何為「韓國設計」。

************************************************************************************************************************************************************************

安尚秀內心其實渴望探索「什麼是韓國的設計」。

一九八五年,他找到了答案。

安尚秀無意間重讀五百多年前的《訓民正音》,他猛然發現:《訓民正音》居然是有史以來他讀過最好的設計教科書!

《訓民正音》是韓國歷史上最偉大的君主世宗大王,在一四四六年創造韓文字時所發表的造字原則,總共創造了二十八個韓國字母(後來四個被刪除,成為二十四個),十個母音和十四個子音,組合成今日兩千五百多個韓文字。

世宗在《訓民正音》開宗明義就說:「我國的語言和中國不同,我可憐的人民,借用了漢字幾千年,但並不能完全表達韓國語言,我因此新創造二十八個字母,使人人都容易學習。」

安尚秀讚嘆,才短短幾句話,卻完完全全反映了設計的精神:
韓文的設計創生,是基於自主性。
設計的精神中蘊涵著體恤的心理,應有同理心。
設計的東西應該要容易,不是艱澀的。

他也認為韓文是幾百年來世界上最具創造力的文字,韓文字母的牙音「ㄱ」、舌音「ㄴ」、唇音「ㅁ」、齒音「ㅅ」、喉音「ㅇ」,都是根據發聲時器官的形態而造字,既簡單又充滿科學性。

「五百多年前韓國就有這樣的設計意念,我覺得自己很富有,我應該可以做更多,更有勇氣,因為我有這麼珍貴的資產。」

《訓民正音》給了莫大的鼓舞,安尚秀展開他的「文字革命」。

************************************************************************************************************************************************************************

看見 Seung-Kwan No 先生的文字裝置動畫、安尚秀先生的經驗、及《訓民正音》的啟示,再回看自己的民族與國家,就感覺到自己很渺小。數千年的中國漢字文化博大精深,杉浦康平先生、淺葉克己先生與呂敬人老師也從中得到設計的靈感與養分,作為香港人的我,也應更努力探索。

史上最爛的 Decision-Maker

本來我已經決定十月回去,突然抽起條筋,又再掙扎留不留下的問題。兩個依然生活在這個城市的人,在離與留之間,來一段隔空的對話。

Hei Shing says: (11:32:29 PM)
i’m really a bad decision-maker

Hei Shing says: (11:33:01 PM)
thinking for a long time of going back or not…

Hei Shing says: (11:33:04 PM)
chi sin

師兄 says: (11:33:10 PM)
me 2

師兄 says: (11:33:16 PM)
keep thinking everyday

師兄 says: (11:33:30 PM)
everyone told me to stay but I say I will go back

師兄 says: (11:33:33 PM)
more chi sin

Hei Shing says: (11:34:08 PM)
係為留低而留低
定真係想留低
定兩個城市選一個…

師兄 says: (11:34:35 PM)
stay, just for career

師兄 says: (11:34:49 PM)
apart from career, it’s fucking boring here

師兄 says: (11:35:05 PM)
friends, family, entertainment, food….

Hei Shing says: (11:35:07 PM)
haha
then u should go back la

Hei Shing says: (11:35:23 PM)
u also have good career in hk

師兄 says: (11:35:57 PM)
i think it happened logically….

師兄 says: (11:35:58 PM)
u too

Hei Shing says: (11:36:01 PM)
其他野都真係好重要

師兄 says: (11:36:02 PM)
when we are doing not bad in HK

師兄 says: (11:36:06 PM)
then, we earn chance to go out

Hei Shing says: (11:54:45 PM)
我地好似總係要俾自己返去的藉口合理化…

Hei Shing says: (11:55:48 PM)
不過如果易揀既
一早揀左
唔會煩…

師兄 says: (11:56:08 PM)
yea…

師兄 says: (11:56:19 PM)
I agree

師兄 says: (11:58:10 PM)
好似唔留低就好對唔住人咁

Hei Shing says: (12:08:29 AM)

Hei Shing says: (12:08:39 AM)
太多身邊人

Hei Shing says: (12:08:50 AM)
講呢樣講個樣

午夜之後……離留的問題仍是空白,有待填寫。

天才,那怕遲。

當紅設計師永遠有傳奇的經歷,而往往,他們也未必是讀設計出身的,靠「機緣巧合」與「天資」,譜出不一樣的設計人生。日本字體大師淺葉克己、日本建築巨匠安藤忠雄、英國時尚教母 Vivienne Westwood、美國後現代平面設計人 David Carson;分別在不同設計領域紅透半邊天,共通點是,他們並不是由一開始就從事設計工作的。

以下的幾段節錄,簡略地道出他們設計人生的開端。只要還有夢,那怕朝生暮死,也要活得燦爛。

「淺葉克己於1940年在神奈川縣出生,畢業於桑澤設計研究所,曾經是日本乒乓國家隊隊員,在30、40年前涉足廣告界,為西武百貨、日清食品、武田藥品等作廣告及包裝設計尤感興趣,他遊遍世界250多個城市,曾經與菲律賓人同住,研究他們如何用葉寫字;到80年代,更先後與中國56個少數民族生活,從此開展其漫長的東巴文字研究生涯。」
——節錄自TOPAZ〈淺葉克己KATSUMI ASABA的個人與文字設計的魅力〉頁180-183;353期《號外》

「1941年於大阪出生的安藤忠雄先生,年輕時是一位職業拳擊手。在他24歲那年,醒覺打拳不能打到老,於是帶着自己畢生的儲蓄去流浪世界,尋找自小對建築設計的夢想。從來沒有讀過大學的他,全靠自學進修,於28歲時便開設了『安藤忠雄建築研究所』。」
——節錄自Henry Ho〈與日本建築巨匠安藤忠雄的約會〉;7-7-09《都市日報》專欄「講•瀛」

「1941年四月八日誕生於英國德比郡(Glossop)的魏斯伍德……她在十七歲時,隨父母在郵局的工作遷徙,移居倫敦西北郊的哈洛(Harrow)。剛開始,她在當地藝術學校上了一學期的課,二十一歲那一年就嫁給了工匠德瑞克.魏斯伍德(Derek Westwood),並且開始在倫敦北郊的小學教書……一直到她二十四歲,遇見麥坎.麥克羅蘭(Malcolm McLaren)這位後來成為「性手槍」龐克樂團的經理才開始……後來兩人墜入愛河,魏斯伍德離開第一任丈夫,拋下在小學裡教書的穩當中產級生活,在倫敦與愛人合開了她的第一家專賣店。」
——節錄自李俊明的《英倫創意動力》頁100

「David Carson可算是所有Post-Modern平面設計人的偶像。喜歡他,可能是因為當年他的那種令版面天崩地裂的破壞力。世上沒有幾個設計師可以像他一樣,把設計「玩」得這麼徹底、「去」得那麼盡情。可能,原因正在於他沒有受過正統的設計教育。1970年代中,Carson在美國的聖地牙哥州立大學修讀社會學。在機緣巧合之下,由於對滑水的熱愛,他先後替雜誌《Sufer》及《Beach Culture》等作雜誌設計。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以版面設計傳達滑浪的刺激感受。完全不懂雜誌設計的他,靠的是自身的「直覺」去把影像解構、重組、重疊以及讓文字在版面上自由地遊走。破!破!破!破!破!把一切我們覺得是天條的設計規則破壞,從而建立後現代新的價值觀。」
——節錄自陳曦成的《英倫書藝之旅》頁239

曼撤斯特的獅吼

各位新年快樂!虎年行大運!

今年的農曆新年,算作三年以來最有氣氛的一個了。上個周末,去了朋友的小鎮度過,雖然那裡是一個荒蕪的地區,但有朋友與賀年食品,兼且離開一下倫敦,感覺總是舒爽的。兩天的假期閒逛了兩個城市,Chester 與 Manchester。Chester 給人的感覺很好,雖然沒有很多名勝古蹟,但在這個小城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拍拍照,Refresh 下整個人。大年初一則去了充滿節日氣氛的 Manchester,那個 China Town 並沒有倫敦的大,但那天新年味很濃,如香港花市一樣多人,又是一個有英國特色的中國嘉年華。人們熙來攘往,擠得水泄不通,小朋友也拿著老虎氣球手舞足蹈,好不熱鬧。我們沒有特別期待要去看什麼,但又給我們看到功夫雜技、醒獅、及晚上長達20分鐘的賀年煙花。算作年頭的第一好運吧。

除了 China Town,英國的媒體也有提到今年是虎年,現在中國人的影響力認真大啊!


Contributor

Hei Shing
chanheishing@gmail.com

書就是… A Book is…


一片紙不但表現時間,也表現空間。而一片片的紙張組合起來的書就是一個高深的容器,盛滿文字,既能從中不斷汲取智慧,又能裝入無限的智慧。

A piece of paper reflects not only time but also space. Books are formed by binding papers together to become containers of words that serve as a reservoir as well as a spring of wisdom.

February 2010
S M T W T F S
« Jan   Mar »
 123456
78910111213
14151617181920
21222324252627
28  

  • 123,7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