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 Magazine訪問】舊紙本是知識載體&藝術舞台

text_ 顏紫茵
photo_ Brian, Ki, Paul, Ricky

舊紙本是知識載體&藝術舞台

純觀察所得的主觀感受,二手書店是這樣的——地下放滿一堆堆隨手拈來也會揚起滿室塵埃的舊書,排列很難整齊甚至有點污糟,舊的未上架新的又在地下層層疊⋯⋯看在書籍設計師陳曦成眼中,舊書自有它們的藝術面向。他是為紙本書Add Value的設計者,不時挑戰書本的可能性,給讀者另一番「閱讀」感受。對於舊書,他比任何一個書迷都多一份情感。

「舊書有一份味道。」

從美學、實用及藝術角度出發。於書籍設計師而言,舊書不只是揮之不去的腐化味,而是充滿歷史味與設計美學混合之百味。他視舊書為知識載體也是藝術,不論是封面、封底、內封、書頁版面、書角、書脊、書口,每處都見細緻。

東西方之知識載體——柔軟綫裝VS硬皮精裝

「明代清代已全部用綫裝書,中國人習慣捲著讀,要求柔軟性與輕身;西方書籍是硬皮,用羊皮或者牛皮造。」這是現代所稱的硬皮精裝書,「西方人覺得書入面裝著的是智慧,是厚重的,所以要小心翼翼用硬皮保護它。」讀起來會困難?「常見的現代平裝裝釘法是在書脊穿綫及黐膠水,問題是一打開就像魷魚不能攤平放;現代膠裝更不能攤平而且容易甩,可能放幾十年就散。」硬皮精裝可以平放之餘,亦便於長久使用。

舊書之五感

他喜歡收集舊書,到歐洲旅行必定五六點起身行Flea Market尋寶,「朋友多數搵舊燈舊家品,我就搵舊書,講緊不是二手書,可能是五六七八手的舊書,大部分都百年歷史以上。舊書有五感——首先望到書面設計構成第一印象;其次是味覺嗅覺,一般你會聞到油墨味,年代久遠的書你會聞到腐化味道;接著是觸覺,你摸一下書的質地,已經過了一百年,書籍各部分也有腐爛情況,哪一種材質保存得比較好呢?人手造與機械生產有甚麼不同呢?⋯⋯」他說,實體書是傳遞內容(Message)與情感(Emotion)的工具,這是閱讀每人動容之處。

用藝術角色看——書脊建築風景

作為書籍設計師,紙本書盛載的不只是知識,而是不同年代設計美學的範本,他尤愛欣賞書脊,「硬皮精裝(法式精裝)的書脊設計好立體,當幾本並列在一起時建構出建築的風景,有時因為飽歷歲月磨蝕,圓脊會變成平脊,這個外貌改變又好有趣⋯⋯單單欣賞背脊位已經是一件藝術品;其次是看紙質、書內Layout的排列與空間感,是齊頭散尾定左右拍齊?每款設計賦予的感覺也不相同。」他會將舊書設計應用到現代的Classic題材。

紙本是最長壽的載體,可保存五百年

人類進入數碼時代不算長時間,很多Digital制式已被淘汰,由卡式帶到磁碟如是,放在入面的知識會失傳,「反而紙最穩陣,紙這個材料可以保存500年,西方常用牛皮羊皮做書面,可以保存1000年。」實體書的價值在於保存性。

後記:我們還有二手書的日子

《書店日常》作者周家盈 X 設計陳曦成

逛書店是一種生活閒情;逛舊書店是一種生活閒情再on top加啲啲特殊感情/習慣,是很個人的。

你選擇買二手書的原因有很多——唔想它被送去堆填區、價錢平,又或已絕版只好買二手。當然,選擇「唔買」原因更多⋯⋯

我是會買二手教科書的一代,因為迷戀每頁空白部分上手留下的手寫字跡,非常具參考及剩餘價值(尤其對於懶寫筆記的學生如我),我與二手書的小日子停留在學生時代。至於他們,在上頁已經出過場的書籍設計師陳曦成與《書店日常》作者周家盈,他們是寫書的人、設計書籍的人,也是成長於數碼年代的紙本書End-User。

U | 會逛二手書店嗎?

周 | 寫《書店日常》時走訪過好多二手書店,我感受到書店是他們生活,可能終有一日會像活字印刷、紙媒衰落,這是文明進步到一個點時必然發生的事,但唔可以放棄書本,因為睇書是核心、是獲取知識最牢固的途徑。

陳 | 會逛書店,無論是一手好二手也好,雖然未必會搵到想搵嘅書,亦唔及上網打個書名就訂到咁快,但真心鍾意書嘅人好難唔行書店,這是生活一部分。

周 | 最近有種講法,好多網上書商都體察到實體書存在比ebook重要。

陳 | Amazon與博客來都開了第一間閱讀實體書店。

U | 會買二手書嗎?

陳 | 很少,通常去Amazon訂,我買的是設計類書籍,二手書店很少供應。

周 | 一些文學名著,像我喜歡的海明威,我在法國讀書時經常在二手書店執到寶,睇完又賣返出去;最近我進修語言學,買二手工具書是為實用,買返來又會睇到上手主人的Remarks。但如果劉克襄出新書呢,我又一定會買新喎,如果冇人買新書,又點得嚟有舊?今日的新書就是將來的舊書。

U | 作為知識載體的紙本書會被淘汰嗎?

陳 | 不會。被淘汰的是比較次等的資訊,這類Information會被放上網或製成App;至於書本,全部都是被編輯過被細心挑選過的資訊,一定有存在價值,舊書更加集合古今中外前人智慧,值得於民間留存。

周 | 好多複雜的思維要用書去記載,紙本仍然是最好的文字、影像及圖像的紀錄工具,而數碼資訊是汪洋大海,難以傳承。

【U Magazine Issue 565, 23.09.2016】

【BJ/KR】書籍設計研究之旅_04——赴韓考察篇

韓國坡州出版城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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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dio B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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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住的「紙之鄉」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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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尚秀與其創辦的PATI設計學校:

書築共業紀念館:

悅話堂與李起雄理事長:

活版工房:

「一日不讀書口中生荊棘。」
——安重根,韓國抗日義士,於旅順獄中書,1909

在旅程之前或之後,我說過無數次,如果不是因為呂敬人老師親自帶領與企劃這次的韓國考察的話,個人來說,實在對韓國這個國家的興趣並不大。我完全沒有聽K-Pop、看韓劇、追韓星,只是在倫敦讀書時有一個很要好的韓國朋友,就只這樣。在我的世界設計觀裡,如果要看設計的話,我有很多地方可以選擇,歐、美、日、台等,亞洲的首選當然是日本,韓國的排名則較後。

但經歷這六天的旅程後,我完全對韓國這個國家與這個民族改觀,有刮目相看之感。這次短短的逗留,讓我看到韓國人的幾種特質:團結、說到做到、注重細節、衝勁進取、達至國際水準的專業精神,擁有那種「拼命攀上世界之巔」的感覺,令我欣賞。這次我們主要考察了兩大城市——坡州與首爾。

讓世人刮目相看的坡州出版城

坡州是一座非常年輕的城市,位於大韓民國京畿道西北部,鄰接南北韓停戰區,1996年才設市。總面積為682.6平方公里,大概四分之一個香港。坡州距離首爾不遠,約30公里,僅需約1小時車程。

為什麼呂老師非要帶我們到這裡考察不可呢?因為它是世界唯一一個以書籍與出版為理念而建設的城市,結合韓國出版業精英之地。1988年,出版人李起雄以宏大的信念,與幾個出版界發起人在北漢山構思這個「出版城」的概念,跟著一步一步的把夢想付諸實行。他們一班出版人,深信南北韓遲早會統一;但並不一定以武力解決,他們更想利用文化手段達成。為了強化南韓文化軟實力,他們認為需要建設一個出版都市,團結全國的創意出版力,以文化交往促進和平大業。這是多麼理想化的宏偉藍圖!

開山劈石地興建一座都城,哪有這麼輕易?!以李起雄為代表的出版人們,不斷游說政府、軍方、出版同業三方,希望能得到首肯與支持。為了實現夢想,他們經歷重重波折與困難。在不斷斡旋下,他們終於突破軍方關口,李起雄理事長親自面見總統金泳三,痛陳「出版好書必須有一個好的文化環境」;說明韓國出版要強大,必須具主導亞洲出版文化的意識。他們感動了政府、說服了軍方,當局不但闢了與北韓接壤的三八線軍事重地給他們,還制訂多方面優惠政策去支持。得到這塊土地後,李起雄招集了首都一批中堅出版人,及國內外知名的建築師,以「節制(Moderation)、均衡(Balance)、調和(Harmony)、人間愛(Love)」四大方針,籌劃建設這理想的出版城。

自己作為出版界的一份子,我更能理解這雄圖大業背後的艱澀,因此更加敬佩李起雄等一行人。我們很清楚,除了政府及軍方的障礙外,要團結出版同業本身已是一件極其困難之事。要把這麼多出版社龍頭、印刷廠大哥、書店老號集中起來,我們能想像,會惹來多少吐槽反對的聲音:「說笑吧?為何我要聽你的?」香港如是,韓國如是。行行皆是,為了名利,企業與企業之間爭鬥不斷,其中有多少利益衝突、多少勾心鬥角、多少商業磨擦、多少競爭、多少看對方不順眼!要大家放下偏見與包袱,談何容易。我想當年一定很多人會以為這班人是瘋子!單憑幾位出版人之力就想築建書城?作夢罷了!但最後竟然給他們夢想成真。經過多年的游說、爭取、協商,他們真的做到了!

二十多年後的今天,第一階段的坡州出版城建設已經完成,這階段主要讓出版與印刷業的公司進駐,聚集了數百家出版社、印刷廠、設計工作室、經銷商、大型及獨立書店等等。從圖書企劃、編輯設計、印刷發行一條龍的在這裡完成。有了這樣的凝聚地,各出版人能近距離的切磋、競爭;更促使他們逐漸調整出版業結構,及完善行規。

走進這城市,便有如走進一座敞大的博物館,不同的建築設計讓我目不暇給。每家公司也在此建造2-3層的獨立屋,一棟棟富個性與特色的現代建築爭妍鬥麗。每一棟也很漂亮、很有巧思。基本如我們入住的「紙之鄉」酒店、以至我們參觀的各間書店、設計工作室、出版社、美術館,通通讓人感到驚喜、驚豔、驚嘆!不止擁有漂亮的外觀造型,而內部結構、裝潢、設施、燈光、Way-Finding System、細節處理,通通一絲不苛。

今次呂老師所安排的所見的韓國設計師與出版人,個個有心有力,竭盡所能的在為設計工業打拼,包括Studio BAF的創辦設計師Nami Rhee女士、創辦了PATI字體設計學校的安尚秀先生、Design Studio 203總監Sung-hwan Jang先生、悅話堂的李起雄理事長、韓國藝術綜合大學金靈均教授、活版工房的朴漢洙先生等。我完全能感受到他們對設計與出版的熱情,非常值得學習!雖然這次數天的考察行程緊密,每個地方逗留的時間不長,但這次呂老師已替我打開了我的盲點,從來沒有覺得韓國怎麼樣的我,今次之後,真的覺得坡州實在是一處可以再三過來慢慢細看的地方。我敢肯定,這是所有愛書人必到之地!(推薦~)

國家,並不是按面積而定大小的;文化軟實力的強大,亦能使一個小國紅遍全球,也讓世人樂於把其文化代代承傳下去。

回到自身的道理也一樣,這般愚公移山的故事告訴我們,請不要小看自己微薄之力,原來再了無邊際的夢想,只要盡全力去做,也有可能實現的!Make the impossible possible!

{完⋯⋯四篇之四}

【BJ/KR_書籍設計研究之旅2016_Design_Note_04】

【BJ/KR】書籍設計研究之旅_03——祖父江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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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江老師送我的作品集《祖父江慎+コズフィッシ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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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設計並不是說明書的內容,而是要傳達用文字無法傳達的內容。」
——祖父江慎,日本cozfish設計工作室創辦人

今天三月,當我上網流覽這期「敬人書籍設計研究班」的資料,赫然發現,這次被邀擔任國際導師的,竟然是日本鼎鼎大名的祖父江慎先生。嘩!不得了!呂老師果然擁至強人脈!這次一定要參加,立即報名。

以出色的漫畫書設計而聞名的祖父江慎,常不按常理出牌,設計出極富幽默感的書,帶給讀者無窮快樂,簡直就像日劇《重版出來》所走出來的人物一樣啊!(笑~)

首先讓我簡單介紹一下祖父江慎老師:1959年,日本愛知縣出生。1979年,入讀多摩美術大學。1981年,由於對杉浦康平的設計(特別是《遊》雜誌)的崇拜,因而加入「工作舍」工作,導致大學中退。1988年,成為獨立設計師;1990年,成立設計工作室「cozfish」至今。

風趣搞怪的祖父江慎老師

祖父江慎可算是日本書籍設計界的老頑童,喜感與戲劇性兼備,第一天來到學校已搶盡風頭,同學們爭相的要跟他合照。老師簡直像一顆閃閃耀眼的大明星,流著稀疏的長髮,穿著夏威夷Feel的花恤衫,面部表情多多,趣怪生動,像《半澤直樹》中的大和田常務,每條皺紋也在演戲;再加上搞鬼的姿勢,時而像學生妹夾胸,時而做柔軟體操動作,收放自如,完全沒有一點尷尬,放得很開!

祖父江老師與Roland老師完全是兩路人,兩者設計剛剛相反;在祖父江老師的設計中完全看不到絲毫的平淡,他所設計的書非常搞鬼有趣、既驚且喜、一看即讓人目眩著迷!讀者一看就明白,其實令人開心的設計就是這般簡單。

課堂一開始,祖父江老師就提出最基本的問題:「書籍設計是什麼?」一般人可能會說書籍設計就是對內容的整理,但是設計師單是整理內容是不足夠的;例如懸疑小說,書籍設計不能告訴讀者犯人是誰,如果把它的內容說明出來就沒有意思了。他認為,書籍設計並不是說明書的內容,而是要傳達用文字無法傳達的內容。這些文字沒法傳達的內容,往往通過圖像、數據、計算、觸覺等與眾不同的方式,將訊息傳遞給讀者。當讀者發現書本能有一個自己從未接觸過的世界的時候,會感到驚喜與感動。

在老師的觀念中,書籍設計並不是把自己腦中原有儲備變成實體這麼簡單,而是要把自己沒有的、對外部的感動所產生的反饋,化成造形設計。他反對做事因循守舊,大家試想像一下,能做出跟自己想像一樣的東西,這是我們追求的嗎?一本書完全跟自己想像與掌控的那樣,還有有意思嗎?設計師不能一味做跟自己想像一樣的東西;而要挑戰、要突破、要改變!

祖父江老師語重心長的提醒我們:

在設計的過程中,我們需要尋找意想不到的驚喜,感知意外的趣味;我們需要這種力量。我們應嘗試享受這種「不理解」,我們要跟這種「糾結」做朋友,我們或會覺得「不滿意」;但我們要對這種狀態抱持欣賞、品味的態度。請不要怕出問題、不要怕搞不好、不要怕障礙頻生。如果怕的話,就不可能成為好的書籍設計師了。就是不要怕,怕就做不好。請大家睜開眼睛,放開雙手,勇敢面對所有意想不到的事情!

以上這段話,簡直就是日劇裡的勵志對白!若設計師能時刻謹記著這智者箴言,在迷失時或能救回一命。設計之路注定荊棘滿途,有時就是憑著一點小力量,才能走下去。

祖父江老師從事書籍設計的工作達三十年之久,作品無數,他在第一天的課堂就選取了當中有趣兼有代表性的,給我們逐一介紹。他每本書也有其巧思,可愛玩味的字體運用、富節奏感的編排設計、創新的紙張研發、意想不到的加工效果;我們想到的、想不到的、敢做的、不敢做的,他也通通在嘗試,挑戰既有的框框。我們真正要學習的,不是那些表面的加工特技,也不是操作技法,而是背後的點子,那讓人嘩然的「Insight」!看著老師的書,聽著幽默的解說,在歡笑聲中,學習讓人意想不到的思考法。

這三天工作坊的主題為「攻拙的喜悅——用積極的喜悅的方式詮釋醜拙的事物」,完全符合老師風格的一道題。

作業指引如下:

「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經常會遇到很多不盡人意的事和物,要嘗試從中分析抽象化的概念,把它轉化成具體的值得去表現的積極經驗,並發現有趣的不可思議的可引起他者共鳴的經驗讓我們一起來思考。

以人們所嫌惡的不被人所接受的蟑螂為例。若想要以蟑螂為主題創造出流行品牌,那麼就不要對蟑螂敬而遠之,而要全神關注並思考找出只有其才具有的閃光點、這樣就能創造出為大眾所接受的新境界,這點很重要。有製書方面經驗的人可以關注蟑螂振翅發出的音響而嘗試設計書。也可以關注蟑蝍本身的質感而做出封面設計,還可以意識到蟑螂的腹部有規則的起伏而形成圖文配置的版面。蟑螂的羽、色彩、腳部及其動感等都有其通向美學之道。蟑螂只是一個例子,在日常生活中,讓我們嘗試聚焦生活中有意無意的事物,轉換思考方式從中獲得啟發吧。

以書的形式可以各自嘗試製作出以被人們嫌惡的蜘蛛或蟑螂,甚至於便便的書籍,並賦予其新意。以任何令人討厭的生物為軸,可以嘗試將其用於多種設計領域的展開。」

這次所造的書的主題是,我所嫌惡的生物——蒼蠅。

我覺得這短短三天的工作坊,並沒什麼時間讓我猶豫,最重要的是認清自己所要做的主題,之後便堅定地做資料搜集(Research),再專心努力的去做。我認為切忌被身邊太多其他東西動搖,左想想右想想,想得太多,最後反而沒時間去實踐(Execute);這很容易浪費向好老師學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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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在香港已預先知道功課要做什麼,所以我早已找了一些關於「蒼蠅」的資料。我就在第一下午、與第二天上午,用心仔細的閱讀與理解蒼蠅的特徵,如牠的身體結構、生命周期、習性、顏色、質感、尺寸、噁心的地方等等,慢慢消化及醞釀如何設計這本書。第二天,當資料看得差不多、大概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之後,再買了我需要的紙材後,就去找兩位老師導修(Tutorial)。我拿著資料與我所畫的草稿,去跟祖父江老師商量。他看到、聽到我已準備的東西,他很欣賞,覺得我準備充足,是有心做好書之人。他覺得可以把很多「蒼蠅」的有趣信息,作為書的內容,會很有意思。把噁心的資訊變得有趣吸引,這是我今次的工作。另外,我也找了呂老師做導修,他帶領我推倒框框,開闊也思考這書的內容。我擬訂了此書叫《飛在空中的屎》(Flying Shit),這是一個比喻,因為蒼蠅排很多屎,很容易傳病,所以我覺得牠們其實是一粒一粒飛在空中的糞便。呂老師著我想得闊一點、遠一點。除了蒼蠅的故事以外,開闊地想,還有什麼像是飛在空中的屎呢?鳥兒飛過所排的鳥糞、飛機在空中所掉的排泄物、沒有公德的人在二樓倒的污水、以至戰鬥機所掉下的炸彈,通通是「飛在空中的屎」。呂老師教我不要規限自己的思考,要勇於突破想像。我真的受教了,聽過兩位老師的意見後,我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更加了解自己要做什麼。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做做做、衝衝衝!我主要有兩部分是做,1) 內文版式設計,我自己認為不用很多,30pp以內就好;2) 要裝訂出一整本厚厚的、小小(A6)的黑色小書,以顏色紙材表現蒼蠅的感覺。

那天晚上也就回家做做做。我跟香港兩位朋友在北京租住的是b&b,他們兩個也是很認真的設計師,大家為了這個作業,也通宵達旦的做。要找合適的文字、圖像、剪裁、排版,還要達自己的要求,一天時間要完成,實在不易。做到半夜三更,兩個朋友也先後敵不過睡魔的來襲,走去睡一會。我其實也很睏,身體快支撐不住了,但也要迫著自己摺紙、打孔,再把一帖一帖的小冊縫成書。我一邊半躺在床上,一邊縫、一邊眼皮不自覺的掉下;嘩,真的很辛苦很睏;這樣的狀態不斷循環,慢慢做,直至把書縫完。最後那天晚上只睡了兩小時,其他時間也在拼命的做,務求達到最好的效果。第三天早去還是拿檔案去印刷,還要做後期製作,真的做到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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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經辛苦,《飛在空中的屎》終於完成(見上圖)。書的造型是參照蒼蠅的形態去做,封面是我切的一條條毛,毛下面,我特別鋪墊了一張銀黑色橫條的紙,讓人有特別噁心、毛骨悚然的感覺。書的內頁也選取了不同的黑色紙去表達蒼蠅身體不同程度的「黑」。書的尺寸是A6,跟蒼蠅一樣,細小的。翻書時,當讀者越揭越後時,可以把裡面一隻隻腳跟翅膀拿出來,就變成一本真真正正的蒼蠅書。內文版式我做了很多Information Graphics,用身體結構圖、不同的數字表現蒼蠅的資料、也畫了一些Vector Graphics的插圖,盡力做到有意思的內容。最後,祖父江老師覺得很有驚喜、很欣賞,一天的時間做到這個模樣,真的很不錯了!

這次的點評,沒有這麼簡單地結束;原來祖父江老師特別從日本帶了一些獎品來,獎勵功課做得優秀的學生。驚喜之外的驚喜是,老師最後揀選了我的蒼蠅書做全班第一名,而作為金獎作品的獎勵,他送贈了其作品集給我!嘩!嘩!嘩!簡直意想不到!這是超級的開心的驚喜!我無法想像能得到祖父江慎親手送的作品集!(他花了十一年時間才完成的作品集《祖父江慎+コズフィッシュ》,共408pp,2016年4月出版。)這也不是獎品貴重與否的問題,而是得到書籍設計大師的肯定,這是無價的。我實在無法用什麼言語去表達我興奮的心情,總之睡了兩小時也是值得的!

祖父江老師在頒獎時說:「雖然這並不是完美的作品,還有很多有待進步的地方,但你有潛力去做得更好!我期待著。」我會深刻的記著,受教了。

{待續⋯⋯四篇之三}

【BJ/KR_書籍設計研究之旅2016_Design_Note_03】

【BJ/KR】書籍設計研究之旅_02——Roland Steiger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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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Roland Steiger的書籍設計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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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est judge is your eye.”
Roland Steiger, Swiss Book Designer

每期敬人書籍設計研究班都會邀請國際重量級的書籍設計師來當客席導師,分享造書心得,各自指導幾天的工作坊。我記得,歷屆研究班曾經請過不少猛人過來授課,如荷蘭知名女設計師Irma Boom女士、曾任德國圖書藝術基金會主席的Uta Schneider女士、杉浦康平的徒弟鈴木一志先生等等。這次第七期研究班請來的是瑞士的Roland Steiger(羅蘭特・斯泰格爾)先生,和日本的祖父江慎先生。以上有一幅比較Roland Steiger與祖父江慎的信息圖表,是我在郭瑽老師的Info-Graphics課堂,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去設計的。設計當然並不完美,但就能以一張圖表把兩位老師的樣貌、背景、歷史、風格異同作清晰對比,讓大家一目了然。

嚴謹認真的Roland老師

Roland Steiger是瑞士著名的書籍設計師、字體設計師、及德國萊比錫「世界最美的書」評委。2014年,呂老師與Roland同時被邀到萊比錫「世界最美的書」比賽中當評委,兩人因而認識。及後呂老師更到Roland在瑞士的工作室拜訪他,去年(2015)又在韓國書展第三次碰面;呂老師因而邀請他來北京,指導這為期三天的工作坊,主題為「如何使一本書與眾不同?What makes a book unique?」。

在課堂上,Roland首先闡述了書籍設計的基本原理:包括書的開本尺寸、長與闊之間的比例、順逆紙紋知識、拉丁字體小歷史、不同字體的可辨識性(Legibility)、字距對閱讀的重要性。這堂比較重要的部分,是他介紹了基本的頁面版芯是怎樣建構的——Villard’s Cannon的黃金比例版面。他強調,黃金比例只是基本的知識,並不是萬能的,有很多排版上的問題是解決不了的,所以需要不斷調整四邊Margin的比例關係、及網格的運用與變化,這樣才能更有效地作排版設計。接著下來,Roland讓我們預先帶來一些書籍,分享討論其中設計的好壞。在分享與點評的過程中,我們發覺,Roland很著重書的用紙、印刷以及裝訂手法,非常細緻的檢查我們所帶來的書,極其嚴謹。

以我理解,Roland並沒有教什麼書籍設計上的Gimmick(吸引人的花招),而是教最基本、最扎實的Typographic and Grid System的知識,做好最基本的設計本份,深耕細作。他認為,這就是令一本書「與眾不同」的不二法門。

Roland的書籍所呈現的是一種簡約、穩重平實、富現代感、著重細節的書藝美學。當讀者仔細地看其版面上的佈局,會看得出他用很少裝飾性完素,以極簡節制的手法去編排圖文,讓正負空間(Positive/ Negative Space)控調得濃淡適中。最重要的是,Roland對每一款字型(大題、副題、內文)的選取、字距行距的調整,皆一絲不苟。讓人閱讀起來很舒服,沒甚違和感。這是我們要細心看字型細節才懂得欣賞的一種美。

從其德文書籍的排版中發覺,他很多時用於段落Alignment的是「齊頭散尾」。這樣是比較正統的西文排法,字距亦較容易調好,鲜會出現在字與字之間的一個一個洞的字距災難(Roland所說的 “Swiss Emmental Cheese”)。而同時,為了讓它的「散尾」散得更有節奏力,他用很多「-」Hyphenation(把太長的字斷字到下一行),這樣當然比較漂亮。可是,此處亦是設計師常常會與客戶爭論的地方。我們當然覺得沒問題,但客戶就會覺得「斷字」不好讀。Roland的解答是,他也常常遇到這樣的狀況(原來天下客戶一樣黑,笑~)。經驗來說,Roland覺得英文還好,每個字由比較少字母組成,不會太長,相方可以盡量遷就;但他強調,德文因為每個字也很長,根本不可能不用Hyphenation,這「斷字」是無可避免的。

上畢第一天課,我們當然要做功課,就是要在這剩下的時間內完成一本24pp的小冊子,指引如下:

「設計一本至少24頁的小冊子。內容不限,每個參與者要準備感興趣的主題的文字、圖片或者插圖(肖像畫或風景畫均可)。文字內容至少應包含5個篇章,共2萬字(包括字和行間距),兩類標題(標題和副標題),版面格式不限。」

“Design a brochure with at least 24 pages. The content is your choice, bring your own text, images and illustration for the subject you are interested in. The text should have 5 chapters and total around 20,000 characters (including word spacings) and two title categories (title and subtitle). The format is free.”

這其實是一份著重基本功的版面設計(Editorial/ Layout Design)的作業,以我對Roland課堂的理解,字體的選取、版芯的構成、網格系統(Grid System)是這次作業的重點。這次並非要求花巧的設計,而是平實細膩、且帶變化的版式設計。

早在Roland來上課前,呂老師在第二天已安排了劉曉翔老師、及楊林青老師先給我們上關於「網格系統」(Grid System)的課,他倆的課很有實用,楊老師更分享了關於雙語排版設計(Bilingual Editorial Design)的心得,第一次掌握到基本的竅門與技巧,也可即時運用於這次的作業中。

這工作坊主要作導修(Tutorial)與點評(Critique)的當然是Roland老師及呂老師,一位是歐文Typography的專家,另一位是中文排版設計教父;我們當然想這份功課能讓兩位皆看得懂,且能從評語中吸收兩位大家之長。因此,我跟另一位朋友,決定做雙語設計,把這兩天的所學作實踐,挑戰一下自己。

對要求有初步了解後,我選取了以前在舊公司的一本書做今次的功課——《九龍巴士同行八十年》(80 Years with Kowloon Motor Bus)。此書恰巧有中、英文兩個版本,我就按需要抽取部分的圖文,設計此24pp的小冊子。開本尺寸方面,我擬訂了200mm(w) x 280mm(h),這長闊比例是1:1.4,與A4差不多的大小,因為太細的尺寸根本看不出清晰的Grid System。試想像要把雙語、圖片這麼多的資訊放在一個雙版(Spread)內,一個較大的開本是需要的。之後,跟著Roland所教的基本技巧,一步一步的製定適合的Grid System。

Step 01_
根據最基本的Van de Graaf’s cannon黃金比例,以其方法找到版芯。Van de Graaf與Jan Tschichold也是用這個方法找出版芯與Margin的大小。我們把頁面切割成9×9=81份,內Margin佔一份,外Margin佔兩份,天頭佔一份,地腳佔兩份。由此開始,之後慢慢調整。

Roland_HW_Step_01

Step 02_
之後以Jan Tschichold的分格法,把頁面切割成15×14=210份,內Margin佔兩份,外Margin佔一份,天頭佔一份,地腳佔兩份。這樣的比例空間較好,可以放比我們較多的圖文資訊。

Roland_HW_Step_02

Step 03_
分好四邊Margin的多少後,我再聚焦在版芯,由於要放雙語,我認為3-Column Grid會較好,所以我設定為3或6或12-Column Grid,Gutter為5mm;版芯也被垂直切8份,這樣的Grid System能讓排版時更靈活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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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04_
網格系統基本定好後,我們要集中在Typography上。我把這24pp小冊子,分為三章,包括封面、封底、篇章扉頁的對版(Spread)、及內文版面。字型的層級如下:1.篇章的數字、2.篇章題目(中英)、3.副題(中英)、4.首段(中英)、5.內文(中英)、6.圖片註釋(中英)。字體選擇方面,由於這是關於香港巴士的歷史題材,在八十年前,巴士還未出現以前,香港的交通工具主要是人力車,是很傳統的Man-Power。直到巴士的出現,是香港其中一個工業化的表現。因此,在選擇字體上,我最終選擇了傳統經典與現代工業之間的字型,中英文皆是:中文的標題字是「華康儷金黑」(有腳的黑體,宋與黑之間的字款);英文的標題字則選了FS Lola-ExtraBold(這也是Serif與Sans Serif之間的字體家族)。首段中文是「華康粗明體」、英文也是FS Lola同一家族的Bold字體;內文中文是方正蘭亭幼黑,英文是FS Lola的Regular字體。

參考楊林青老師的教導,中英雙語的長度比例為1:1.5,同一段的翻譯,英文較中文為多。中文與英文內文在同一版面上的時候,如中、英文一樣的行距的話,因為文字形狀差異,造成不和諧的狀態。英文字母組成的字是一條條長方形,字母較簡單,小一點也能看清楚;中文較是一個個正方形,每個字的筆畫複雜,要較大才能看清楚。所以,當中文遷就英文時,中文的行距會變得太窄;相反,當英文遷就中文時,英文的行距則會變得太寬。我們要找出一個方法去解決這問題——「比例」。

以這作業為例,我以中文內文先定一個舒服易讀的Point Size、字距、行距;以此作為標準,再把英文內文樣式定好。這裡的比例是,5行中文:6行英文,那整體在版面上的灰度就會很均勻,中英文會呈現和諧感,不會覺得行距有問題。這就是雙語設計的重點所在。

Roland_HW_Step_04a

Step 05_
按照已訂好的網格系統與字型編排樣式,把已有的圖文資料放入排版,圖文排版互動要有趣而有變化,也要富留白的空間感。

在一天半的時間內,要選材、編輯、再設計排版一本24pp的小冊子,實在不容易。當然,我對設計質素也有要求,因此頗花時間,在交功課前的晚上,只睡了2小時,很久沒有這樣通宵的作業了。

完成作業:《九龍巴士同行八十年》(80 Years with Kowloon Motor Bus)24pp小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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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段,Roland老師覺得這小冊子做得不錯,點評重點有三:

1_ 網格系統運用得宜,字體編排讓閲讀舒適流暢;中英雙語內文互動有變化,讓版面豐富有趣。

2_ 現在分段又隔行、又段首入兩格;Roland認為應二選一,不宜兩者皆用,慎防功能重疊。

3_ 在同一版面上,圖片尺寸應有差異,不宜差不多,盡可能一大一小,以增強對比力與節奏感。

{待續⋯⋯四篇之二}

【BJ/KR_書籍設計研究之旅2016_Design_Note_02】

【BJ/KR】書籍設計研究之旅_01——呂敬人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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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呂老師作畢業總結時所放的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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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鑼古巷的「敬人紙語」,我們上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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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的中國書和西洋書前後總有一兩張空白頁,上下天地也寬,而近來中國新排的書則大抵沒副頁,天地頭都很短,想要寫生一點意見或別的什麼,也無地自容。翻開書來,滿本是密密層層的黑字,使人發生一種壓迫和窘促感,仿佛人生已經沒有『餘裕』,『不留餘地』了。」
——魯迅《華蓋集》,北新書局,1926

回望過去,還記得初次認識呂敬人老師,原來已是十一年前的事了。時為2005年,當時我還是大學二年級的學生,跟隨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院廖潔連老師的團隊,到北京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與那裡的師生進行設計交流活動,學習漢字設計。當時年輕的我對中國大陸的書籍設計狀態一無所知,初次受教於溫文爾雅的呂老師,初次見識到其富中國文化特色的書籍作品,更感受到他造書愛書的澎湃熱情,深深被感動之餘,也同時震撼了當時如白紙般的我!

其後的這十年間,呂老師南下所辦的展覽、講座、論壇,我幾乎都不會錯過,一一的去捧場;例如2006年在深圳雅昌藝術館舉行的「疾風迅雷——杉浦康平雜誌設計半個世紀」展、2011年跟隨呂老師去日本參觀東京武藏野美術大學舉辦的「脈動的書──杉浦康平的設計哲學和手法」大展、2013年在深圳圖書館舉行的「第八屆全國書籍設計藝術展」及論壇、以至今年較早時香港出版學會主辦,由呂老師與編輯李安主講的「圖像思維:圖文書設計與裝幀的重要法則」講座等;我都盡量參與,不放過任何能跟老師學習的機會。

這次敬人紙語所辦的「敬人書籍設計研究班」,其實我已留意好幾年了。直至今年夏天,我才能抽空參與。課程總共三星期(2016年7月18日-8月7日),首兩星期是在北京敬人紙語所上的主課程,學習書籍設計的方法與技藝;最後一星期是赴韓考察(非必修),參觀坡州書城、首爾先鋒設計點外,也與當地設計師交流。這課程除了由呂敬人老師親自主理與教導外,他還邀請了眾多國內外知名的設計師共同授課,理論研究與創作實踐並重。他們透過學術講座、設計作業、手工書工作坊、分享討論、作業點評、國外考察等多種教學方式,開拓我們的視野,豐富設計語法,進一步探討書籍設計的價值與方向。這次第七期研究班的導師包括兩名國際知名的書籍設計家,分別是來自瑞士的Roland Steiger(羅蘭特・斯泰格爾),及來自日本的祖父江慎。國內設計導師則有劉曉翔、楊林青、韓湛寧、鐘雨、馬仕睿、蔣華、費俊、郭瑽、連杰、關暐。

其實早在香港(還未到北京)之時,我們已收到課程的時間表。雖然那早已列明晚上有課,但當時不以為意,以為只是很輕巧的,像是回家做做功課、或外出參觀一下;怎料,來到才發現,整個課程比想像中的要豐富、要密集,或可用「忙到透不過氣」來形容。每天的課由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雖然有午、晚飯時間,但也需很好的體力才能專心學習。在兩個星期內,我們要完成五份作業:一、呂老師指導的折手裝訂練習、二、羅蘭特老師的24頁小冊子、三、鐘雨老師的《查令十字街84號》手工書、四、祖父江老師的醜拙書籍、五、郭瑽老師的信息圖表。看著課綱、踏入課室,我才明白,要以「專心、勤奮、不計付出」為學習態度,才能把這兩星期課程讀好。所以,一開始我就下定決心,豁出去,少睡一點,也要把書造好。

事必躬親的呂敬人老師

呂敬人老師非常嚴謹的主理課程,凡事親力親為,即使不是呂老師的課,呂老師都一定在場,招待授課的老師,講開場白、講結尾,解答問題,盡心盡力的辦好每一堂課。老師凡事從欣賞的角度出發,點評設計、用心講解,循循善誘去引發我們的思考,往往能引伸出意想不到的結果。有時看到他留到晚上九時、十時,給我們上導修課,就覺得他真的很用心勤勞地教導我們;當我們這麼年青也覺得累時,他怎可能不累呢?他就是這麼不辭勞苦的在辦學。

呂老師的第一堂課,講的是「書籍設計,留住閱讀」,介紹何為書籍設計、何為出版專業?他提出,編輯設計、編排設計與裝幀三合一的書籍設計理念;著重文本內容的消化與怎樣把視覺傳達得宜,強調書籍設計不只是外表的包裝,而是富精神面貌的物化載體。他倡導「不摹古盡現東方氣韻,不擬洋煥發時代精神」,追求設計上的突破,不分國界,超越時代。呂老師指出,書籍是「信息詩意棲的建築」,設計師需顧及易讀性,才能發揮創意,展現紙本之美,留住閱讀。

研究班的最後一課,當然也由呂老師主講,畫一個完美的句號。主題是「書籍的生命——杉浦康平的書籍藝術」,他以三小時分析日本書籍設計巨人杉浦康平的一生。在超多半個世紀的設計生涯中,杉浦先生擁有無限的想像力與創作力,無論在日本字體設計與運用、網格系統(Grid System)、東方圖形美學研究、噪聲設計學說、信息圖表設計(Info-Graphics)等方面的成就斐然,創立了自身的美學理論。在七十年代的書籍設計界裡,獨樹一幟,領先國際,並足足影響了幾代的亞洲設計師。我想,世間上最了解杉浦康平設計的、最能代表他說話的,非其愛徒呂敬人莫屬。雖然呂老師跟隨杉浦先生,在其設計事務所工作只是短短數年時間,但他可說是盡得先生的真傳。學成歸國後,呂老師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設計製作出無數出色的書籍作品,把杉浦一派的設計理念發揚光大。教育方面,呂老師多年來致力於教授杉浦式書籍設計的方法論,同時不斷把杉浦的著作翻譯成中文出版,後來更把先生的雜誌與書籍設計兩大個展從日本帶到國內,讓中國的讀者、學生及設計師能多方面的接觸到大師級的作品。對杉浦式書籍設計在亞洲的傳承及推動,呂老師可說是居功至偉。我一而再、再而三在呂老師的引領下,學習杉浦康平的書藝美學,實也獲益匪淺。

經過這三個星期的課程,我打從心底地尊敬呂敬人老師。老師明年將達七十之齡了,看得出他還是非常熱愛書籍、熱愛設計、熱愛教育,堅韌的信念引發無窮的活力與能量,授課、招待、導賞、跟我們在韓國吃烤肉,跟我們打成一片,活躍非常。看著呂老師的身影,我也試著問自己:「若然到了七十歲,我還能這麼富熱情地做書籍設計嗎?」只是想一下,身體也不自覺地抖震一下。

現在亦同時身為兼職大學講師的我,就更加要以呂老師為榜樣,好好學習;在學習如何當一位出色的設計師之餘,也同時在學習如何當一位稱職的老師。

{待續⋯⋯四篇之一}

【BJ/KR_書籍設計研究之旅2016_Design_Note_01】

【點心網訪問】我是個書籍設計師

媒體_ 點心衛視/點心網
撰文_ 王抒玉Audrey
圖片_ 由被訪者提供
連結_ http://www.dimsumtv.net/blog/blog2

這篇是點心網記者Audrey採訪我後,她所寫的代入式採訪報道。雖然此報道以「我」第一人稱敍事,但文章並不是我撰寫的。

點心網訪問

本体創造:新生代書籍設計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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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展覽活動為探索當代華文書籍裝幀設計,不單以封面設計為主要參考更是把整本書體為評鑑依據,選輯來自世界各地新生代華人書籍設計師及其代表作品作為展示,其中包括文學、傳記、藝術設計、攝影畫冊、獨立出版物等不同領域之書籍,希望通過設計師們精心策劃設計的形式結構,裝訂方式,使用材質,以及內頁圖文排版等窺出當代書籍創作之新意,展露新生代做書人(Book Artist)的靈感。

「本体創造」書籍設計展
YOUNG GUNS OF CHINESE BOOK DESIGN COLLECTIVE

華文書籍設計

新生代發現展

展期_ 2016年8月17日 – 8月23日,10:30 – 22:00

地點_ 衡山・和集 My Black Attitude 3F | 上海市徐匯區衡山路880號

策劃_ 文化力研究所 Business of Culture

呈現_ 衡山・和集 The Mix Place

參展藝術家_

陳曦成、CK Cheang、非白工作室、付禹霖、顧磊、廖韡、連傑&部凡、彭星凱、彭振威、邵年、孫曉曦、迷盒、沈方敏、湯承勳、Unitag、霧室、硃砂、左佐

(按姓氏拼音首字母排列)


Contributor

Hei Shing
chanheishing@gmail.com

書就是… A Book is…


一片紙不但表現時間,也表現空間。而一片片的紙張組合起來的書就是一個高深的容器,盛滿文字,既能從中不斷汲取智慧,又能裝入無限的智慧。

A piece of paper reflects not only time but also space. Books are formed by binding papers together to become containers of words that serve as a reservoir as well as a spring of wis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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